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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伪装者》拍摄现场,导演对胡歌,靳东等人说:“不想拍的话,都给我 滚!”导演发怒,都是因为宋轶。 宋轶站在片场中间,手里攥着剧本,指节发白。她刚拍完一条于曼丽和明台的对手戏,导演喊了卡,没说过,也没说不过,只是盯着监视器抽烟。烟抽到一半,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2015年,《伪装者》拍摄现场,导演对胡歌,靳东等人说:“不想拍的话,都给我 滚!”导演发怒,都是因为宋轶。
宋轶站在片场中间,手里攥着剧本,指节发白。她刚拍完一条于曼丽和明台的对手戏,导演喊了卡,没说过,也没说不过,只是盯着监视器抽烟。烟抽到一半,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胡歌靠在道具箱边上喝水,靳东坐在折叠椅上翻手机,王鸥在补妆,刘奕君在跟场务对台词。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他。
“这场戏,”导演声音不大,但片场安静得能听见灯架嗡嗡响,“宋轶你告诉我,于曼丽这时候为什么要笑?”
宋轶愣了一下。她刚才演的是于曼丽跟明台在火车站告别,明台说执行完任务就回来,于曼丽笑着点头。她按剧本走的,剧本上写的就是“于曼丽含笑目送”。她张嘴想说剧本就是这么写的,但导演没给她机会。
“你那个笑,”导演走到她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她鼻尖,“跟街上发传单的有什么区别?于曼丽是什么人?她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她笑是因为她知道明台这一去可能回不来,但她不能拦,不能哭,只能笑。你笑给谁看?笑给镜头看?笑给我看?”
宋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她想说她理解角色,她写了三页人物小传,她甚至给于曼丽设计了一个转戒指的小动作。但导演根本不听这些。
“再来一条。”导演走回监视器后面,“胡歌靳东你们俩别杵那儿看戏,该干嘛干嘛,这场没你们。”
胡歌把水瓶放下,走过来拍了拍宋轶肩膀,没说话,走了。靳东也起身,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别急”。片场重新布光,宋轶站回位置,深吸一口气。
第二条。她笑着目送明台,眼泪在眼眶里含着没掉。导演喊卡。
“你那是笑吗?你那是要哭不哭,观众看你还是看你的眼泪?于曼丽不会当着明台面掉眼泪,她只会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然后笑。笑会吗?重来。”
第三条。宋轶调整呼吸,嘴角往上提,眼睛弯起来。导演喊卡。
“假。太假。你笑的时候眼睛里得有东西,有那种‘我等你回来’的笃定,又有‘我等不到你’的绝望。这两种东西搅在一起,才是于曼丽。你光笑,那是空壳子。重来。”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片场气氛越来越沉,灯光师换灯的时候动作都放轻了,场务递水都不敢出声。宋轶脸上妆补了三次,每次补妆师上来她都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
第七条拍完,导演没喊卡,直接站起来把剧本摔在椅子上。“宋轶你过来。”
宋轶走过去。导演盯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针对你?”
宋轶摇头。
“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发火。这场戏是于曼丽和明台最后一场,后面她就死了。这场戏立不住,她死的时候观众不会心疼,只会觉得‘哦,死了一个女配角’。你前面二十集所有的戏都白演。你明白吗?”
宋轶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明白就给我演出来。全场清场,无关的人出去。胡歌留下,你给他配戏。其他人外面等着。”
场务开始清人,靳东经过导演身边的时候说了句“差不多行了”,导演瞪了他一眼,靳东没再说话,出去了。片场只剩导演、摄像、胡歌、宋轶,还有一盏灯。
“开始。”
宋轶看着胡歌。胡歌没看剧本,就那么站着,眼神里是明台的那种干净和锋利。宋轶忽然想到于曼丽第一次见明台的时候,她刚从刑场上被救下来,浑身是血,明台递给她一块手帕。那时候于曼丽就知道,这个人跟她不是一路人,但她还是跟了一路。
她笑了。嘴角慢慢提起来,眼睛弯下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她看着胡歌,眼神里有笃定,也有绝望,两种东西搅在一起,像一杯苦酒。
导演没喊卡。胡歌也没动。片场安静得能听见灯丝燃烧的声音。
宋轶又笑了一下,这次笑得更深,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笑都用完。然后她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没回头。
导演站起来,鼓掌。就他一个人鼓掌,声音在空荡荡的片场里显得特别响。
“过了。”
宋轶站在原地没动,背对着导演,肩膀一耸一耸的。胡歌走过去,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什么也没说。
导演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对着外面喊:“都进来吧,下一场。”
靳东第一个进来,看了宋轶一眼,又看了导演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神里是那种“老东西你总算干了件人事”的意思。王鸥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包纸巾,走到宋轶旁边塞给她。刘奕君拍了拍导演肩膀,说了句“晚上我请客”。
宋轶擦完眼泪,转过身,脸上的妆全花了,但眼睛亮得吓人。她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走到监视器前面看回放。屏幕上于曼丽笑着转身,走了两步,停下。那个背影里有千言万语。
导演把烟掐了,说了句:“这条留着,谁也别删。”
后来这场戏成了《伪装者》的名场面之一。观众不知道的是,拍这条之前,导演骂了宋轶七次,骂到全组噤声。但宋轶后来说,那七次骂,比她上四年表演课学到的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