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案还在参议院悬着,像一把没落下来的刀。参议院弹劾法庭已经开审,最终怎么收场,谁也不敢打包票。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母亲伊丽莎白·齐默尔曼劝她回达沃,把冲击全国性职位的担子交给弟弟、现任达沃市长巴斯特。莎拉自己把这话公开说出来,说明它不只是家庭饭桌上的闲聊。母亲心疼女儿?当然可能。
但菲律宾政治从来不是家务事,这句话背后更像一套备用方案:万一莎拉在参议院被定罪,杜特尔特家族得有人马上补位。
先看莎拉眼下的麻烦。众议院已经以压倒性票数通过弹劾案,参议院弹劾法庭今年七月正式启动审判。这是菲律宾历史上头一回对在任副总统进行弹劾审判。众议院那一关,反对派攒够了票;到了参议院,本来还要看十六票的门槛。
可九月底,弹劾法庭投票改了规则,把定罪所需票数改成只计算实际参与审判的参议员人数。偏偏现在有四名参议员因为被拘留、下落不明或者在国外养病,没法履职。这样一来,反杜阵营要凑够定罪票,比之前容易不少。这不是程序上的小修小补,而是能改变结局的规则变动。
菲律宾宪法写得很清楚,弹劾一旦定罪,当事人不仅被免职,还会终身不得担任公职。对莎拉来说,这意味着副总统位子保不住,2028年总统竞选的门票也会被一并没收。她今年二月已经正式宣布要参加总统大选,多个民调也显示她在潜在候选人中处于领先位置。
可弹劾案一旦走到定罪那一步,所有这些布局都会归零。所以她说“还没跟弟弟认真谈过接棒的事”,这话本身就说明家族内部已经在讨论,只是还没到摊牌的时候。真没讨论过,根本不需要特意澄清;正因为外界都在看,她才要说得含糊一点。
巴斯特和莎拉之间的差距是明摆着的。莎拉是律师出身,当过达沃副市长和市长,风格强硬,2022年高票当选副总统,是杜特尔特家族里唯一一个有全国选举实战经验的人。
巴斯特则是半路从政,2019年才当选达沃市副市长,2022年接替莎拉出任市长,活动范围基本没出过达沃。
他在今年四月接任菲律宾民主人民力量党总裁,算是拿到了家族政党的招牌,但菲律宾政治靠的是门阀之间的合纵连横,政党名头本身没那么大分量。
不过,最新的民调数据倒是有点出人意料,在部分2028年总统选举的模拟场景中,巴斯特的支持率能达到22%到29%。这个数字说明“杜特尔特”这个姓氏在选民中仍有号召力,哪怕换个人来扛旗,基本盘也不会立刻崩掉。
所以母亲劝莎拉退守达沃、让巴斯特接棒,与其说是偏心,不如说是在买保险。万一莎拉被弹劾定罪,政治生命戛然而止,至少得有人立刻顶上,确保杜特尔特这个姓氏还留在2028年的候选人名单上。
长子保罗是众议员,影响力比巴斯特还差一截,留在众议院更划算,不适合出来选总统。达沃是杜特尔特家族的老根,莎拉回达沃也不是退隐山林,而是守住地方机器、资金和人脉。只要达沃还在手里,家族就还有重新出发的码头。
莎拉暂时不肯退,也是可以理解的。弹劾结果还没出来,副总统的班还得继续上,现在收手等于认输。她留在全国舞台上,至少还能维持曝光度,还能对参议院里的盟友施加影响。可家族做两手准备这件事本身,已经说明他们对最坏的结果心里有数了。
政治不是赌气,尤其不是拿整个家族的政治生命去赌。巴斯特能不能扛起全国选战,现在看还是未知数,但杜特尔特家族显然不想等到弹劾定罪那天再临时找人。后手已经摆上桌面,接下来就看参议院那把刀,究竟落不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