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事变那年,张汉卿把小儿子张闾琳抱在膝头,讲天上的飞机大炮。孩子才六岁,听不大懂,只记得父亲笑声。谁也没料到,这一抱成了父子团聚的尾声。
张闾琳一九三零年冬出生于天津,母亲是赵一荻——鼎鼎大名的赵四小姐。他是张汉卿最小的儿子,也是赵四唯一的骨血。一九三六年西安事变后,张学良从此失去自由,从溪口一路被软禁到贵州修文。赵四要随夫囚居,九岁的闾琳成了牵绊。她忍痛把儿子托付给丈夫的老友、原张作霖军需官伊雅格夫妇,送往旧金山。
伊雅格举家迁离华人区,给男孩改了名"克尔",家里只准讲英语。小闾琳很快忘了中文,连"父亲叫张汉卿"都说不出口。他在加州大学读航天,成了美航空航天局高级工程师,一干数十年,参与过阿波罗计划部件优化与太空梭测试。
父子音讯断绝近二十年。直到一九五五年,经张汉卿旧友董显光从中联络,闾琳才知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次年他辗转赴高雄,见到了已幽禁二十年的父亲。重逢时三人抱头痛哭。此后张汉卿在信里反复叮嘱:你在美别忘了自己是中国人,有机会替我回东北看看。
一九九四年,张闾琳受邀回北京出席航天会议,会后专程赴沈阳走进大帅府,在祖父张作霖墓前鞠躬,并拍成照片带回美。他中文已说不利索,却在西安故居留言簿上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张闾琳娶了粤系军阀陈济棠的侄女陈淑贞,两个儿子张居信、张居仰的名字,是祖父张汉卿亲自起的。二零二四年八月,张闾琳在美辞世,享年九十四岁,是张汉卿五个子女中最后离世的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