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一年能省一万二。老陈把定金交给了一辆综合油耗七个的油车。
网上天天喊油车已死。老陈在车展坐进那辆墨绿色SUV，熄火，坐着没动。然后给销售发微信，明天来交定金。
他那辆帕萨特开了十二年。变速箱开始响，烧机油，年检尾气不过。修车铺老王说，卖两万，修八千。
这账谁都会算。卖两万修八千，傻子才修。
可他没卖。
他把车停楼下，坐驾驶座发呆。仪表盘二十三万公里，方向盘磨得发亮，副驾座椅上还有儿子小时候用圆珠笔画的一团东西。
他摸着那个方向盘的时候，心里算的不是省多少钱。
女婿小赵去年买了国产电车，落地不到二十万。在家庭群发截图，充三十块钱电跑四百公里，自动驾驶省心，OTA升级加功能。
这笔账漂亮。可这笔账算的是省多少，没算坏的时候谁说了算。
老陈刷论坛，满屏都是电车的声。跑4S店，卖得最好的还是油车。身边换车的十个朋友，六个选了燃油。
说白了，嘴上的票和脚上的票，从来不是一个东西。
车展那辆SUV，顶配不到十八万。L2辅助驾驶、全景影像、座椅通风加热按摩、品牌音响。销售说综合油耗七个，高速五个多。
七个油。这数字搁网上能被喷死。
老陈坐进去，调座椅，握方向盘，踩油门开了一圈。回来熄火，坐着没动。
他不是不知道电车省钱。他是知道，车要坏的时候，他得先听见。
帕萨特十二年的异响、烧机油、尾气不合格，全先从发动机声音、尾气味道、换挡顿挫里露出来。这些东西他听得懂。
电车没这些动静。修车铺老王说，电车坏了直接换总成。
换总成。三个字，够老陈琢磨一晚上。
销售还说，明年燃油车集中换代，最新技术全堆上去。现在不买，明年选择更多，价格也可能更贵。
你听出来了吗。这话把老陈的犹豫算得死死的。
他纠结了三个月。三个月里，小赵的截图看了，论坛的帖子刷了，4S店跑了，老王的烟抽了。最后还是回到那辆油车上。
网上的人算电费，他算的是另一笔账。
省下的钱看得见。能不能提前知道它哪天坏，天天用的那双手会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