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利智在拍摄时,被周润发一脚踹进玻璃渣里,后来在杀青宴上,周润发又悄悄拿着吃剩的蛋糕,直接拍在她脸上,现场的人都在笑,只有张国荣安慰了她两句。
奶油黏在睫毛上,视线有点模糊。利智接过手帕,低下头慢慢擦脸。张国荣已经转身走开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发哥真是的,玩这么疯。”旁边有人笑着说。
利智擦干净脸,把手帕叠好。她走到周润发面前,把手帕放在桌上。
“发哥,手帕脏了,我洗好还你。”她说。
周润发正和人碰杯,转头看她一眼,摆摆手:“不用还啦。”
利智点点头,转身往洗手间走。走廊比宴会厅安静,她能听见自己高跟鞋的声音。镜子里的脸已经擦干净了,但头发上还有奶油。她拧开水龙头,一点点冲洗。
“没事吧?”
她抬头,从镜子里看见张国荣靠在门边。
“没事。”利智关掉水,“谢谢你的手帕。”
“不是我的。”张国荣说,“是发哥的。”
利智愣了一下。
“他让我拿给你的。”张国荣走进来,递给她一包新纸巾,“他说刚才玩过头了,不好意思直接给你。”
利智接过纸巾,没说话。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张国荣靠在洗手台边,“新人总要吃点苦头。不过你撑过去了,以后会好的。”
“我知道。”利智擦干手,“我只是没想到……是这种苦头。”
张国荣笑了笑:“下次他再闹你,你就闹回去。这里的人,你越软他们越来劲。”
利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回到宴会厅时,蛋糕的事好像已经过去了。有人招呼她喝酒,她接过杯子,小口抿着。周润发在另一桌和人划拳,声音很大。偶尔往她这边看一眼,很快又移开。
杀青宴快结束时,导演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今天受委屈了。”导演说,“不过戏里那场打斗,你演得很好。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利智说谢谢导演。
走出酒店时已经是深夜。张国荣的车停在她旁边。
“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打车。”
“顺路。”张国荣拉开后座车门,“上来吧。”
车里很安静。利智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灯,忽然开口:
“今天那场戏,玻璃渣是真的。”
“我知道。”
“我腿上现在还有伤口。”
张国荣转过头看她:“你应该说出来的。”
“说出来有什么用?”利智声音很平,“说了,他们会觉得我娇气。不说,至少还能落个敬业的名声。”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张国荣从口袋里掏出烟,想了想又放回去。
“你说得对。”他说,“这个圈子不讲道理,只讲结果。你熬出来了,今天的事就是趣闻。熬不出来,就是活该。”
利智没接话。绿灯亮了,车继续往前开。
到她住的地方时,利智下车前说:“今天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我。”张国荣摇下车窗,“要谢就谢你自己没哭。你要是哭了,这事就不好收场了。”
利智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她转身上楼,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浴室镜子里,她检查腿上的伤口。有些细小的玻璃碴还没清干净,嵌在肉里,周围已经红肿。她拿出镊子,一点一点夹出来。动作很慢,手很稳。
全部清理完,她贴上创可贴,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坐在沙发上,把明天要见制片人的资料又看了一遍。
窗外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躺下。闭上眼睛前,她想起张国荣那句话。
“熬出来了,今天的事就是趣闻。”
她翻了个身,面对墙壁。黑暗中,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就熬出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