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2年,胤礽第二次被废,圈禁在咸安宫,但妻妾也允许陪伴,于是胤礽开始疯狂生孩子,他总共生育了26个子女,12个儿子、14个女儿。
康熙五十一年,皇太子胤礽第二次被废。从那一天起,他住进西华门内的咸安宫,门从外面锁上,直到雍正二年冬天咽气,整整十二年没踏出宫墙一步。就在这十二年里,他添了十三个孩子,六个儿子,七个女儿。加上做太子时生的那些,宗室谱牒上记下的总数是二十六个。
一个囚徒,十二年,十三个孩子。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比任何史书上的判词都更能说明他被圈禁的那些年到底过着什么日子。
多数人想象中的圈禁,是阴暗潮湿的地牢,是镣铐,是馊饭,是看守的一张冷脸。戏台上也爱这么演。清代的皇室圈禁却不是那套东西。它不折磨身体,它抹掉一个人存在的意义,然后给他最好的伙食。
咸安宫有多大?八千四百平方米,比一个标准足球场还大出一截。前后三进院落,两边带东西跨院,屋顶铺的是黄琉璃瓦。那是只有皇帝直系才能用的颜色。
屋里埋着地龙,冬天烧起来,脚底下是暖的。这不是牢房,这是一座规格高于普通王府的宅子,只是门朝里开,钥匙在别人手里。后来这座院子改作官学,给旗人子弟读书用,可见它从来不是个阴森地方。
吃穿用度更离谱。月银五百两,一年六千两,内务府那边还有各项实报实销的补给,七折八扣算下来,一年能到一万八千两银子。普通的亲王年俸是一万两。一个被废掉、被剥夺了名分的人,拿的钱比正经亲王多八成。
冬天每天八十斤木炭。夏天用冰,跟太后、皇后同一个优先级别。太医按时来请脉,病了有药,老了有人伺候。这些东西写在账册上冷冰冰的,落到身上就是一句话:这个人不会被亏待,也不会被想起。
最关键的一条,康熙特批,胤礽的嫡福晋、侧福晋、所有妻妾,一律不许迁出,全留在咸安宫里陪着他。
这一条决定了后面所有的事。
清代的圈禁分好几种。最狠的那种叫高墙圈禁,一个人一间屋,不见天日,几年下来人就废了。胤礽摊上的是最软的一种:家还在,人在,日子照过,只是外面的世界跟他没关系了。
所以别再问“他被关着怎么还能生孩子”。这个问题问反了。该问的是:除了生孩子,他还能干什么?
十二年十三个孩子,平均不到一年一个。怀胎十月,产后调养,中间几乎没有空档。这意味着咸安宫里的日子不是偶尔热闹,而是常年不断。孩子的哭声、奶娘的脚步声、满月酒、抓周、启蒙读书,这些寻常人家几十年轮一回的事,在他那里排成一条没有尽头的队伍。
这不是放纵能解释的。放纵有起伏,有腻的时候。能维持十二年不间断的,只有一种东西:这是他能抓住的唯一一件还能由自己做主的事。
想想他被废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两岁立为太子,四岁搬进毓庆宫,六岁开始读书,满文汉文骑射一样不落。康熙对这个儿子下了血本,亲自挑师傅,亲自查功课,亲自带出去巡狩。表面上看,这是天下最幸运的孩子。实际上,他从会走路那天起,就活在一个人的眼睛底下。
皇帝看儿子的眼神,和寻常父亲不一样。寻常父亲看儿子,看的是长高了没有。皇帝看儿子,看的是像不像自己,能不能接得住这份家业,会不会抢自己的风头。这三条没有一条是好应付的。
太子做得太好,父亲不安。做得不好,父亲失望。胤礽在这两头之间来回晃了几十年。史料里记着一堆琐事:对兄弟刻薄,对属下暴戾,截留贡品,夜里在帐篷外偷看皇帝的营帐。这些事真假掺半,但有一条是真的。康熙对他越来越不满意,而且从不藏着,当面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天天被自己的父亲当众数落,数落的话第二天就会传遍半个京城。这种日子过二十年,人会变成什么样,不难想。
第一次被废是在康熙四十七年。那次闹得极大,废太子诏书里写得极重:“不法祖德,不遵朕训,肆恶虐众,暴戾淫乱。”十六个字,句句是要命的罪名。关了一阵子,第二年又复位了。复位那天,满朝文武都以为这事翻篇了。其实没有。后面五年,胤礽过得比从前更紧。每一句话都有人听,每一个动作都有人记。胤礽心里清楚,下一次就不会再有复位了。
康熙五十一年第二次被废,诏书下得很干脆,从此不再提立储的事。
然后他进了咸安宫。
外人看来,这是从天上掉到地下。可对胤礽本人来说,有一样东西彻底消失了:明天不用再猜父亲的心思了。
这句话听着轻,分量极重。他活了四十来年,每一天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算今天该怎么表现才能让那个人满意。现在不用算了。那个人还在,但已经不需要他去讨好了。考核结束了,成绩单撕了,考场拆了。
人一旦从那种紧绷里松下来,身体会先知道。睡得着了,吃得下了,气血回来了。中医讲忧思伤脾,反过来也一样,心一松,百脉自通。一个四十岁上下、底子极好的男人,突然卸掉压了三十八年的担子,剩下的精力往哪儿走,几乎是注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