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给张旭光题了两句话:“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
这两句借用苏轼的老话,直接点破了这行一味死练和装疯卖傻的两头极端。
张旭光拿出了以二王为根,又带着颜真卿和苏米意韵的行草书,卡住了这个中间地带。
其实写字这事,说白了就是个两头受气的手艺。
天天规规矩矩照着前人的字帖一笔一划地临摹,看客看了多半要撇嘴,说你写得太死板,干巴巴的没灵气,练一辈子也就是个机器。
你要是被逼急了,大笔一挥不管不顾地往纸上泼墨,看客照样要骂,说你连基本功都没有,纯粹是为了博眼球瞎胡闹。
规矩守得太紧容易僵,新意求得太急容易疯。
当代这帮练字的,天天就在这两个坑里来回打转。
张海写下那十四个字,就是看明白了这个怪圈。
他觉得张旭光是个聪明人,聪明就聪明在火候拿捏得准。
这人没把规矩当成不能碰的死框框,也没有为了显摆自己有新意,就把老祖宗定下的法度全给扔进字纸篓。
人家是在规矩划定的圈子里,一点一点抠出了变化。
你去端详张旭光的字。
根基是二王的笔法,字形上又去借了颜真卿的那种宽博厚重,骨子里还透着苏轼和米芾的闲适劲儿。
出来的感觉就是既典雅朴实,又极其自然。
这路子,正正好好砸在了张海的审美点上。
张海自己本来就认这个死理。
他一直觉得,你想搞出点新名堂,没问题,但你脚底下的底盘必须是实打实的传统功底。靠着否定法度去标新立异,那根本不叫创新。
两个人在这件事上的底线,算是彻彻底底对上缝了。
以后再遇到那些连正经点画都没练明白,就敢大笔乱挥说自己是超脱传统搞创新的人,直接拿着张海画出的这条底线去对账,看看他究竟能不能说清自己手底下的野路子,到底认的是哪家哪派的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