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伺候婆婆,53岁离婚,谁爱伺候谁伺候
离婚那天从民政局出来,老周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没看我,说了一句:“你就不能忍忍?”
我没接话。忍了二十八年,忍到儿子成家,忍到我自己都当了婆婆,还要怎么忍。
婆婆是去年冬天摔的。胯骨裂了,躺在床上动不了,三个儿子轮着伺候。轮到我们家,老周说他腰不好,搬不动。我说那请护工,他算了一笔账,说一个月六千,顶他大半个月工资。我说那就三家平摊,他两个弟弟又不吭声。
最后这活儿落到我头上。
我不是没伺候过。前年婆婆住院,我陪床半个月,隔壁床的都以为我是闺女。可这次不一样。她躺在床上,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翻身,一会儿说屋里闷得慌。我端了水过去,她嫌烫。我兑了凉的,她又说胃疼。我拿热毛巾给她擦身子,她扭头跟老周说:“你媳妇手重。”
老周就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那一眼我记到现在。不是凶,也不是怨,就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觉得我做得还不够。好像我伺候他妈是天经地义,做不好就是我的错。
我跟老周说:“要不你请个假,咱俩轮着来。”
他说:“我单位走不开。”
我说:“那让你弟他们来替两天。”
他说:“他们家里也有事。”
那天晚上我坐在厨房里,煤气灶上热着给婆婆熬的小米粥,火苗舔着锅底,咕嘟咕嘟响。我盯着那锅粥,手里攥着围裙角,那围裙角都被我攥得发潮了。突然想起来结婚头一年,婆婆来我们家过年。我忙了一下午,做了八个菜,她吃完把筷子一放,说:“这鱼蒸老了。”老周当时也是站在旁边,啥也没说。
二十八年了,他啥也没说。
第二天我跟老周说,请护工吧,钱我出一半。他不同意,说外人伺候不放心。我说那你自己来,我不管了。他愣了半天,说:“你咋变成这样了?”
我变成哪样了?我五十三了,绝经都三年了,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也想,这辈子到底图啥。儿子结婚那天,我忙前忙后,最后连张合影都没捞着。婆婆坐在主位上,老周和他两个弟弟围着她,我一个人在后厨帮着收拾。没人叫我。
离婚的事,儿子劝过。他说:“妈,你都这岁数了,闹啥。”我说:“我没闹,我就是不想再伺候了。”他说:“那奶奶怎么办。”我说:“你爸呢?你叔呢?你奶奶三个儿子,凭啥就该我一个人伺候?”
儿子不说话了。
那天从民政局出来,老周抽完那根烟,又说了一句:“房子归你,存款对半。”
我说行。
他说:“你真不回去看看妈了?”
我看着他,突然想笑。都到这时候了,他还是说“妈”,不说“咱妈”。
我说:“你妈你伺候,谁爱伺候谁伺候。”
他脸涨红了,把烟头一扔,走了。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太阳晒着,风刮过来有点凉。手机响了,是儿子发来的语音,说:“妈,你晚上来我这吃饭吧。”我说:“不去了,我自己弄点。”
其实我也不知道晚上吃啥。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芹菜,叶子有点蔫了。我站在路边,突然想起来刚结婚那会儿,婆婆跟我说:“女人嘛,就是伺候人的命。”我当时年轻,听了没吭声,心里想着我可不认这个命。
结果一认就是二十八年。
现在不认了。五十三岁离婚,说起来挺丢人的,可我心里头,说不上啥滋味。不是高兴,也不是后悔,就是觉得——好像这么多年,头一回,没人等着我伺候了。
那锅小米粥,那天晚上我熬好了,端到婆婆屋里。碗底垫着块抹布,怕烫着她的手。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说:“今天这粥还行。”
我说:“这是最后一回了。”
她抬头看我,没听懂。
我转身出去了。老周在客厅看电视,问我干啥去。我说出去走走。他说:“这么晚了走啥走。”
我没理他,推门出去了。
那天晚上月亮挺大的,我沿着小区外面的路走了一圈又一圈。走到第三圈的时候,我想明白了——我不是不伺候婆婆,我是不想再伺候那个觉得我伺候得不够的人了。
你说,一个女人得熬多少年,才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