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2月,一架飞机在解放区坠落,当解放军赶到时,飞行员指着舱门说:“这里面的东西,可值钱的很。”众人打开一看,吓了一跳。
里面装着15万银元,还有一批药品。
带队的赵排长没有忙着追问来龙去脉。他让人去村里借门板,安排民兵看守货物,自己扯下绑腿给飞行员止血。伤员叫杨宝庆,是国军飞行员,右腿受伤,肋骨也可能裂了。
他告诉赵排长,自己要去的地方正是平山,老家在曲阳,离这里不远。赵排长听完,只说了一句不远,接着便让人把他抬下飞机。
这场面里,最需要做决定的并不是银元归谁,而是眼前这个伤员该怎么处置。他刚从国军飞机上下来,身份清楚,去向也说了,赵排长却没有先盘问,而是先找担架、处理伤口。为什么?人在流血,救治不能等。
东西搬下来时,太阳已经升高。银元箱子沉,四个民兵抬一箱,脚陷进河滩的沙里。卫生员检查药品后发现,里面全是新的盘尼西林,手都有些发抖。
在当时,药品不只是清点表上的一项物资。它可能直接关系到伤员能不能撑过感染这一关。赵排长告诉杨宝庆,银元会交上去,药品会分到野战医院,一颗银元也不会少。杨宝庆听了,只关心东西别糟践了。
这句回应,比他带来了多少东西更能说明他的心思。他没有先问自己能得到什么,也没有把立功挂在嘴边,反复惦记的是这些物资能不能用到该用的地方。
战争中的物资管理,常常要和信任一起考验人。1948年至1949年的淮海战役中,支前民工运送粮食、弹药,也承担转运伤员等任务。战场上需要的不只是前线作战的人,物资能否及时送达、能否妥善使用,同样影响救治和作战。
到了平山,卫生所医生判断杨宝庆腿断了,肋骨也可能有伤,需要送往后方医院,路程约百余里。杨宝庆问得很直接,得走多远?赵排长站在门口回答,他们会护送。
这时,团部派来一名干事,登记他的姓名和籍贯,也问他这次行动是个人决定,还是有人联系。杨宝庆说,是他自己决定的。至于为什么,他只说,仗不该这么打。
这不是长篇解释,却把他的选择说清了。后来,赵排长问他家里有没有话要带,他沉默很久,才说妻子秀兰在西安。如果以后解放军打过去了,希望有人告诉她,自己还活着。
一名伤员、一批军需物资,再加上一个留在西安的家人,事情就不再只是飞机坠落后的清点。赵排长答应了这个请求,也把杨宝庆当作一个需要救治的人,而不只是一个等待审问的俘虏。
类似的考验,在接管城市时也会出现。1949年初北平和平解放后,维持城市秩序、保证公共设施继续运转,都是接管工作的重要内容。战争局势在变,医院、交通等民生环节不能说停就停,能否保护好公共资源,考验的是执行细节。
杨宝庆的行动和大规模接管当然不是一回事,但两者都绕不开一个具体问题,拿到手的东西,能不能交给真正需要它的人?在平山,赵排长把银元和药品看住,卫生员检查药品,团部也收到消息,处理过程有了交代。
赵排长还递给杨宝庆半截烟,他摆摆手。休息时,一个小民兵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冒险?杨宝庆说,自己有个兄弟被他们打死了。赵排长喝止了小民兵,没有让追问继续下去。
话说到这里,动机并不简单。亲人遇害是一个原因,认为这场仗不该这样打,也是他作出选择时说出的理由。把这些话拼成更戏剧化的故事,反倒没有必要。
杨宝庆还问赵排长,这里招不招飞行员,自己还能飞。赵排长没有替上级作决定,只答应去问问。一个刚从飞机残骸里救出来、伤势不轻的人,惦记的仍是能不能继续飞,这个问题没有马上得到答案。
第二天一早,担架队出发,赵排长送到村口,让他好好养伤。担架走远后,抬担架的民兵听见杨宝庆轻声说,总算到了。
这句话既像是终于抵达平山,也像是终于走到了自己认定的方向。那批银元和药品有了去处,他也被送往医院,至于以后能不能再飞,还要等伤势和组织安排给出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