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把李铭还了三年房贷和出钱装修的婚房直接过户给了小叔子，年二十九却打电话点名要我们弄只大活龙虾带回去加菜。
这顿团圆饭的地点，恰好是我们大半年前被迫搬进两室一厅陪嫁房时，给人家腾出来的地方。
婆婆年初三提着水果上门打探，但这些塞进冰箱的探路筹码，解决不了明年年夜饭桌上那只龙虾到底该由谁掏钱买单的问题。
现实生活中遇到偏心眼的父母不稀奇，稀奇的是他们既要把大头的便宜占尽，还要在小事上拿捏你。
房子给了小儿子，连声招呼都不打。转过头到了过年，还要大儿子买活龙虾回去给弟媳添菜。这哪是单纯想吃东西？这就是一种习惯性的服从测试。在他们眼里，你是大哥，哪怕把你兜里的钱掏干净了，你也得维持那个老实人的体面。
换作以前，李铭可能就默不作声地忍了。
但他这次听着电话里婆婆足足骂了三分钟，硬是回了句新年快乐就把电话挂了。男人的寒心往往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三年的房贷和装修钱打了水漂，换来的是亲弟弟搬进去心安理得，连句谢谢都欠奉。到了这个份上，他还主动把工资卡交出来，在小静爸妈买的这套房子里抢着洗碗做饭。因为他看懂了，自己那对亲生父母，算盘打得比谁都绝。
这年三十晚上的戏码，比电视剧还透彻。
我们在自己屋里架起电磁炉，涮着毛肚和虾滑。另一头，小叔子在朋友圈里晒着中间摆着大龙虾和鲍鱼的一桌子菜，婆婆更是迫不及待地把照片发进家族群，夸小儿子孝顺。
你看，这就是人性里最讽刺的一面。白白拿了哥哥一套装修好的现成婚房，过年花点钱买点好菜装点门面，就成了长辈嘴里最顶级的孝顺。这只被发在微信里炫耀的龙虾，它的造价，恐怕连李铭当初给那套房子还的一个月利息都比不上。
更有意思的是小姑子的态度。
群里当着长辈的面问大哥大嫂怎么没来，私下里发语音却说觉得我们做得对。在一个家庭的利益重新洗牌时，旁观者心里都有杆秤，只是没人愿意为了别人去触长辈的霉头。
等到了年初三，婆婆终于坐不住了。
她上门看了一圈，嘴里念叨着这房子挺好，临走在门口欲言又止。她真觉得愧疚吗？大概率不是。她只是发现，以前那个用“孝顺”两个字就能死死拴住的大儿子，这次真不听使唤了。她想用一点软话，把这层已经撕破的窗户纸重新糊上。
过去的事情当然可以过去。
这年头，真金白银砸进去的房产证能一声不吭地换个主人，一顿自己花钱的电磁炉火锅却能把家里的真实地位照得清清楚楚。
至于那点没说破的账，其实全压在明年过年的菜谱上。
到底谁去跑菜市场，谁去掏钱包买那只虾，才是一家人往后真刀真枪要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