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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1年,候补知县黄兰阶一直升迁无望,便厚着脸皮去找父亲好友左宗棠,想请他举荐个官儿,遭到左宗棠的严词拒绝。苦闷的黄兰阶转身买了一把扇子,不久后就被提拔为四品道台。 黄兰阶从左宗棠府里出来的时候,脸涨得通红,耳朵根子都发烫。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左宗棠那几句话说得重,说他年纪轻轻不想

1881年,候补知县黄兰阶一直升迁无望,便厚着脸皮去找父亲好友左宗棠,想请他举荐个官儿,遭到左宗棠的严词拒绝。苦闷的黄兰阶转身买了一把扇子,不久后就被提拔为四品道台。
黄兰阶从左宗棠府里出来的时候,脸涨得通红,耳朵根子都发烫。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左宗棠那几句话说得重,说他年纪轻轻不想着踏实做事,净琢磨歪门邪道,又说自己平生最恨的就是举荐私人,让他死了这条心。黄兰阶心里堵得慌,他爹跟左宗棠是几十年的交情,原以为凭着这层关系,怎么也能讨个机会,谁知道碰了一鼻子灰。
他沿着街慢慢走,日头毒得很,晒得他后脖子发疼。走到琉璃厂附近,路边有个摆摊卖字画折扇的老头,见他满头是汗,招呼他过去歇脚。黄兰阶本没心思买东西,可一眼瞥见摊子上有把白纸折扇,扇骨是湘妃竹的,看着倒还雅致。他随手拿起来展开,扇面上空着,没写字也没画画。老头说这是把素扇,便宜卖,五个铜板。黄兰阶心想,左宗棠不帮忙,自己总不能干等着,买把扇子回去写几个字,也算是个消遣。他掏了钱,拿着扇子走了。
回到住处,黄兰阶把扇子往桌上一扔,自己倒了碗凉水灌下去。他盯着那把扇子看了半天,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左宗棠的字他是见过的,当年父亲做寿,左宗棠送过一幅寿联,他小时候还临摹过。那字迹他太熟了,方方正正里带着一股子刚硬劲儿。他又想起左宗棠刚才骂他的时候,那副不留情面的样子。可越是不留情面的人,旁人越信他。要是这把扇子上头有左宗棠的字,再让该看见的人看见,那就不一样了。
他立马铺开纸,磨好墨,凭着记忆临摹左宗棠的笔迹。写了十几张,挑出最像的那一张,照着扇面大小裁好,又用浆糊细细贴在扇骨背面。晾干之后拿起来一看,几乎可以乱真,上面写的是“身无半亩,心忧天下”八个字,落款“左宗棠”。他反复看了几遍,心里突突直跳,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三十好几,再熬下去头发都白了,索性赌这一把。
过了几天,黄兰阶打听到两江总督衙门有个幕僚姓周,常去城南一家茶馆听书。他便也去了那家茶馆,专挑周幕僚旁边的桌子坐下。一连去了三天,到第四天,他特意把扇子打开,摇着风听书。周幕僚果然看见了,侧过身来看了好几眼,最后忍不住开口问,这位兄台,你这扇子上的字,可是左季高左大人的手笔?黄兰阶故作淡然,说正是,早年家父与左大人有旧,左大人亲手写了送他的。周幕僚啧啧称奇,又凑近看了半天,说这字真是左大人无疑,自己见过左大人的奏折,笔迹一模一样。
没过几天,两江总督衙门就有人来传话,说总督大人想见见黄兰阶。黄兰阶心里有数,换了身干净衣裳就去了。总督见了他,先问了些地方上的事,又提起左宗棠,说左大人向来不轻易许人,你能得他的字,想必是有过人之处的。黄兰阶也不多说,只说自己一直在候补,想为朝廷出力。总督当场没表态,让他先回去。
又过了半个月,任命下来了,黄兰阶被提拔为四品道台。消息传开,同僚都来贺喜,有人悄悄问他走了谁的门路。黄兰阶只笑不答,手里始终摇着那把扇子。后来有一次,左宗棠巡查到省里,总督设宴款待,黄兰阶也在座。左宗棠一眼就看见他手里的扇子,脸色一变,叫他拿过来。黄兰阶恭恭敬敬递上去,左宗棠展开一看,半天没说话。那八个字确实是他常写的句子,笔迹也像,可他知道自己没给过这个人扇子。
左宗棠把扇子合上,递还给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句,你好自为之。黄兰阶接过扇子,后背已经湿透了,脸上却稳稳当当的,躬身道谢。从那以后,他把扇子收了起来,再没拿出来过。可官场上的人都知道,他背后有左宗棠这层关系,谁也不敢小瞧他。黄兰阶也争气,在道台任上办了几件实事,没让人抓住把柄。那把扇子的事,就这么慢慢烂在了几个人肚子里,再没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