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擅长花钱笼络人,出手从一两万到四五十万银元不等。像对待张镇芳的儿子张伯驹的时候,和和气气聊了个天。然后派人去张伯驹家里送了紫羔皮衣和狐皮各1件,外加2套金丝猴皮褥,等张伯驹一回家,看到这些东西瞬间就被感动了。
张伯驹站在堂屋里,盯着那几件皮货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紫羔皮衣的里子,又翻开狐皮看毛色。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的人,家里祖上也是做官经商攒下家底的,可这几样东西搁在一块儿送过来,分量不轻。金丝猴皮褥子更是稀罕物件,川陕一带才有,寻常富户拿银子都买不着,得有关系有路子才能弄到手。他扭头问管家,袁大总统派人来的时候还说了什么。管家说,来的人只讲了一句,大总统说天冷了,年轻人身子骨要紧,别冻着。
张伯驹没说话,坐到椅子上点了根烟。他心里清楚,袁世凯这手不是白给的。他爹张镇芳跟袁世凯是老交情,早年跟着袁世凯办北洋,后来做河南都督,又调任盐业银行经理,两家关系一直没断。可关系归关系,袁世凯这人办事从来都带着算盘。送东西送到这个份上,不光是看旧情,怕是还有后话。
过了三天,张伯驹去总统府当面道谢。袁世凯见了他,还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模样,让他坐,问他家里冷不冷,又问他最近读什么书。张伯驹说在读《史记》,袁世凯笑了笑,说读史好,读史能明白人情世故。聊了一刻钟,袁世凯端起茶喝了一口,忽然把杯子放下,说:“你爹在盐业银行那边,最近跟南边几个人走得近,你知道不知道?”
张伯驹心里一紧,脸上没带出来,说不太清楚,父亲公务上的事不怎么跟家里讲。袁世凯点点头,说:“不知道也好。我就是随口一提。你回去跟你爹说,有空来我这儿坐坐,好久没跟他下棋了。”张伯驹应了声是,起身告辞。出了总统府大门,冷风一吹,他后背的汗才觉出来。
回到家,他把袁世凯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张镇芳。张镇芳听完,坐在那儿半晌没动,手指头敲着桌面。张伯驹问,南边几个人是谁。张镇芳说,是国民党那边几个管财政的,最近盐业银行有几笔款子走了南边的账,本来不算什么大事,但眼下风声紧,袁世凯眼睛到处盯着,谁跟南方有银钱往来,他都记在本子上。张伯驹说,那这几件皮货是敲打咱们。张镇芳说,不光是敲打,也是给台阶。东西收了,就说明咱们还认他这个大总统,他就不往下深究。
张伯驹想了想,说那我把东西退回去。张镇芳瞪了他一眼,说退回去就是撕破脸,你当袁世凯送东西是让你挑理儿的?他送出来你就得收,收了就得办事。张伯驹说那怎么办。张镇芳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说:“明天我去见他,把南边那几笔账当面跟他交代清楚。这几件皮货你留着穿,别搁着落灰。他送东西是给外人看的,让底下人知道他袁某人念旧,也让你知道,收了东西就得听招呼。”
第二天张镇芳去了总统府,两个人在书房里谈了一个多钟头。出来的时候张镇芳脸色平静,回家跟张伯驹说,事儿了了。袁世凯没再提南边的事,只说要张镇芳帮着北洋这边筹一笔军饷,数目不小,但走的是盐业银行的正常放款,利息给得也公道。张伯驹问,这算不算拿钱买平安。张镇芳说,这世道,能拿钱买平安就是最好的结果。你当那几件皮货是白送的?那是敲门砖,敲开门之后该谈的生意一样不少。
后来张伯驹把那件紫羔皮衣穿了好几年,狐皮给了母亲,金丝猴皮褥子一直铺在书房榻上。每回看见那褥子,他就想起袁世凯那天喝茶时把杯子一搁的样子。那一下搁得轻,可搁在他心里头重。他也明白了,袁世凯花钱笼络人,从来不是光花银子,那银子后头跟着一张网,收了东西的人,不知不觉就站到网里头了。可话说回来,那年月,能在袁世凯那张网里站住脚的人,也算是有本事的。张伯驹后来跟人说起这事,只讲了一句:袁项城送东西,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收了就得把事儿办漂亮,办不漂亮,那东西就是你的催命符。
袁世凯擅长花钱笼络人,出手从一两万到四五十万银元不等。像对待张镇芳的儿子张伯驹的时候,和和气气聊了个天。然后派人去张伯驹家里送了紫羔皮衣和狐皮各1件,外加2套金丝猴皮褥,等张伯驹一回家,看到这些东西瞬间就被感动了。 张伯驹站在堂屋里,盯着那几件皮货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紫羔皮衣的里子,又翻开狐皮看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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