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临终前,把四阿哥胤禛叫到床前,沉声道:“我死后,你登基第一件事,不是处置你的兄弟,是必须杀了这个人!”胤禛满脸不解:“皇阿玛说的,可是八爷一党?”康熙摇了摇头,用尽最后力气道:“此人是我用了一辈子的忠臣,却也是你坐稳皇位最大的催命符!”
胤禛走出寝宫时,手里攥着一枚冰冷的玉扳指。那不是康熙的赏赐,而是从隆科多指间褪下的信物。扳指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九”字。
三日后,康熙驾崩。隆科多当众宣读遗诏,胤禛跪接。仪式刚毕,胤禛便召隆科多入养心殿,将扳指轻轻推还给他。“步军统领的差事,你还兼着。”胤禛语气平静,“九门之内,朕要连一只惊雀都不许飞出。”
隆科多接过扳指,指尖发白。他听懂了。新皇帝要的不仅是忠诚,更是将京城捏成铁桶,连他隆科多自己,也是这铁桶上的一道箍。
西北的消息来得很快。年羹尧的密折里,详细列明了十四爷胤禵麾下各营的动向、粮草存量,甚至几位副将家眷在京的住址。折子最后补了一句:“臣已令各关隘,凡无兵部及御前双重印信者,马匹皆不可出。”
胤禛在“双重印信”四字上停顿许久。他提起朱笔,在年羹尧的名字旁批了三个字:“朕知之。”
头一年,隆科多把九门守得像自家后院。哪位王爷的车驾几时出入,哪位大臣的子侄夜宴未归,次日清晨必有一份简录呈到御前。年羹尧在西北更是雷厉风行,几个与八爷府有旧的参将,或被调任,或遭查账,不出半年,胤禵麾下能用的心腹已不足三成。
雍正二年,宫里开始流传一些话。说隆科多大人酒后曾言,当年畅春园那一夜,他听见的先帝最后一句话,并非“皇四子”。又说年大将军在西安,府邸规制逾矩,属员参拜如见亲王。
这些话传到胤禛耳中时,他正在把玩那枚玉扳指。他唤来粘杆处的人,只吩咐一句:“去查查,隆科多长子最近和谁在崇文门外吃酒。”
查回来的名单里,有八阿哥府上一个旧门人的名字。足够了。
处置来得很快。年羹尧的罪状是九十二条,从僭越服饰到受贿贪墨。隆科多简单些,四十一条,但头一条便是“妄揣遗诏,心怀怨望”。赐死的旨意送到西北时,年羹尧正在校场点兵。他听完,对宣旨太监笑了笑:“告诉皇上,臣的妹妹,请皇上顾念几分。”
隆科多被圈禁的地方,离畅春园不远。某个秋夜,胤禛微服路过那处高墙小院,听见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诵经声。他站了片刻,对身边的太监说:“他念佛,是在超度先帝,还是在超度自己?”
太监不敢答。胤禛也不再问,转身走入沉沉夜色里。那枚玉扳指,早已被他砸碎,碾成了粉,撒进了太液池。
九门依旧森严,西北也已平定。再也没有人能说清楚,畅春园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才是新皇坐稳的龙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