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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正在削弱一种现代教育学长期依赖的关系:即“任务的高质量完成”与“执行该任

人工智能正在削弱一种现代教育学长期依赖的关系:即“任务的高质量完成”与“执行该任务者自身所具备的能力”之间的关联。在历史上,生成一份精密的分析、证明、诊断、程序或论证,通常要求事先对相关知识与认知过程进行大量内化。因此,教育既可以把“表现”作为形成能力的手段,也可以(虽不完美地)将其作为“能力已然形成”的证据。
生成式人工智能同时瓦解了这两种关系。越来越多复杂的认知工作可以委托给外部系统,使得人无需具备同等水平的个人能力,也能产出高质量成果。现有研究已从认知卸载、人机混合智能、认知主体性、选择性委托,以及“AI辅助何时促进学习、何时侵蚀学习”等角度展开探讨,这些研究极大澄清了学习者应如何与AI分配认知劳动。然而,一个更制度层面的问题仍未被回答:当执行可以被委托时,教育机构仍应要求人类掌握哪些能力?学位、资质与职业资格证书又应继续为个体担保哪些“属于人自身”的能力?
本文提出“内化边界”(internalization boundary)作为回应这一问题的分析框架。它区分了AI日益分离开来的三类决策:任务委托(由谁/什么执行操作)、能力内化(人必须理解或能够做到什么)、能力担保(教育或职业机构必须能够确立并可信地证明个体具备什么)。本文将内化边界概念化为一种制度性选定的人类能力底线,而非对“最大化内化”的辩护。
即便某项操作在技术层面已可委托,仍有四类理由支持将其保留在该边界之内:发展必要性、认知控制、可问责主体性、系统韧性。因此,该边界是动态的,且具有发展非对称性:专家可以安全地外化某些操作,而新手仍需亲自执行,因为这些操作参与了后续判断力的形成。同理,AI辅助下的表现本身,无法证明持久的人类能力已经形成。
本文并不反对扩展认知或分布式认知,恰恰以它们的前提为起点。真正的问题是:在日益分布式的认知系统中,作为其中一环的“人”必须仍具备什么能力,以及教育机构能合法宣称自己已经形成并验证了哪些能力。AI对教育的改变,不仅在于改变了任务执行方式,更在于迫使社会把一种此前隐而不显的制度选择显性化:什么必须仍然属于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