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高平战场,步兵副班长李金斧缴获越军遗弃的 37 毫米高炮,就地调转炮口平射支援本团攻坚。山下举望远镜观察战况的团长,看清操炮之人是步兵的瞬间,当场愣住。
主要信源:(东南网——《烽火记忆》之李金斧:勇夺高炮守阵地,“战斗英雄”难忘的烽火记忆)
李金斧后脑勺里那块弹片,医生摇着头说取不得,位置太险。
它就嵌在颅骨下面,像一颗沉默的铆钉,把他的人生钉死在了1979年2月那片红褐色的泥泞里。
每逢阴雨天,那块弹片就隐隐作痛,提醒他纳拉无名高地上四门高射炮的轰鸣。
1976年福建晋江,一个工厂小工去报名参军。
填表时他把“浦”字写成了“斧”,李金浦就这么成了李金斧。
这个错字像一句谶语,跟着他走进四十二军一二四师三七一团。
刚到部队,他这把“斧”钝得让班长直摇头。
投弹三十米,单双杠上挂面条似的晃,木马跨不过去,射击勉强及格还是蒙。
战友笑他:“什么金斧,就是把生锈的钝刀。”
他不反驳,白天练投弹手掌磨出血,缠上胶布继续练。
晚上拿竹竿模拟瞄准,一练两个小时。
向机枪手请教压弹,向火箭筒手请教测距。
他悟出一个理:干活像磨刀,光靠劲大不行,得有巧劲。
脚踝扭伤了,采把草药敷上,照样练。
三个月后再次考核,射击优秀,投弹六十一米,单双杠全套动作一气呵成。
全连倒数第一变成了全能骨干。那把钝刀,终于开出了刃。
1979年2月,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东线高平,四十二军原本打配合。
结果四十一军在朔江受阻,四十二军反倒异军突起,开战首日一二四师就以十八小时突进三十二公里的速度,从偏师打成了主力。
高平外围山地纵横,316高地是块难啃的骨头。
越军把四门苏制三十七毫米双管高射炮放平了当平射炮用。
这东西每分钟射速一百六十发以上,弹片覆盖面宽,在山地里几乎找不到死角。
三七一团三次冲锋,三次被撕开,进攻部队死死钉在山脚,抬不起头。
正面硬攻就是送死。
2月21日,原班长伤了,副班长李金斧挑起指挥担子。
他把全班分成两组,一组在正面佯攻,吸引高炮火力。
自己带另一组从右侧一条近七十度的陡坡摸上去。
坡度太陡,他们手脚并用,荆棘划破作训服,碎石往下滚。
这段陡坡刚好是射击死角,越军的子弹从头顶嗖嗖飞过。
他们像壁虎一样贴着山脊,摸到敌阵侧后。
李金斧一声喊,全班冲进战壕。
枪声手榴弹爆炸声混在一起,十几分钟解决战斗,守敌全灭。
四门高射炮完好无损,炮弹箱堆成小山。
阵地刚到手,越军反扑就到。
全班都是步兵,没人正经操作过高射炮。
李金斧围着炮座转了一圈,蹲下看炮闩结构,摸瞄准装置。
他想起了跟火箭筒手学的原理,高射炮的瞄准和击发跟火箭筒有相通的地方。
他把炮弹塞进膛,爬上炮位,瞄准山下涌来的越军。
第一发,偏了,落在敌群后面,炸起一片尘土。
第二发,又偏,炸在前面,碎石溅了敌人一身。
他额头冒汗,根据前两发偏差重新计算,调好标尺,踩下击发。
第三发,正中敌群中央。
火光冲天,越军惨叫着后退。
接着他稳住节奏,单发点射,一发接一发砸向反扑的敌人,硬是把这波攻势打退。
他没停,把炮口转向二五八高地东侧。
那里团主力正被几个火力点压着,一波冲上去一波被打下来。
团长在望远镜里看到纳拉无名高地上炮火闪动,炮弹落向自己人的阵地。
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缴获的炮在支援,狂喜之下当即下令提前总攻。
三七一团各连趁着敌人火力被压制,一举冲上316高地。
这时候李金斧已经挂了彩。
腿上弹片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裤管往下淌,他用布条扎住。
左手被弹片划破,后脑勺嵌进一块弹片,眩晕一阵阵袭来。
他跪在炮位旁,一只手扶着炮架,一只手往膛里塞炮弹。
炮管打得发红,弹壳堆了一地。直到听到高地攻克的消息,他才昏过去。
送医院时手指还勾着击发装置的扳机。
后脑那块弹片,医生最终没敢取,留了一辈子。
战后核实,李金斧带领全班坚守阵地四十余小时,个人击毙敌军十三名,缴获四门高射炮及大批弹药。
一等功,一级战斗英雄。
中央军委公布的七十九名战斗英雄名单里,他排第三十五位。
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写错的工厂小工,用三年时间把自己磨成一把利斧。
战场上他靠着平时攒下的巧劲,硬是在绝境里操起敌人的高射炮,劈开了胜利的路。
那块取不出的弹片,是他军旅生涯里最硬的勋章
李金斧这三个字,从1976年那个填表的下午开始,就注定要在战火里开出刃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