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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华黎走进大帐时,铁木真正用匕首削着一块羊骨。帐内没有旁人,只有火盆噼啪作响。“探清楚了?”铁木真没抬头。 “清楚了。”木华黎跪下,压低声音,“乃蛮部的太阳汗,联合了札木合的残部,还有蔑儿乞人、塔塔尔人的逃兵,正在西边的阿尔山南麓集结。他们号称有十万骑。” 匕首停了。铁木真把骨头丢进火盆,油脂烧起

木华黎走进大帐时,铁木真正用匕首削着一块羊骨。帐内没有旁人,只有火盆噼啪作响。“探清楚了?”铁木真没抬头。

“清楚了。”木华黎跪下,压低声音,“乃蛮部的太阳汗,联合了札木合的残部,还有蔑儿乞人、塔塔尔人的逃兵,正在西边的阿尔山南麓集结。他们号称有十万骑。”
匕首停了。铁木真把骨头丢进火盆,油脂烧起来,映得他半边脸发亮。“十个部落,十个首领。”他扯了扯嘴角,“正好。”
当天夜里,铁木真把几个主要将领叫到跟前。火盆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他没有说太多鼓动的话,只是把一张粗糙的牛皮地图摊开,用手指在上面画了几条线。“木华黎带三千人,明天天亮前出发,走北边山坳。哲别带两千人,沿河滩往西绕。记住,先别打,先藏好。”
木华黎点点头。他明白铁木真的意思:对方人越多,心思就越不齐。十个首领聚在一起,谁都怕自己先吃亏。这种联盟像一张绷紧的皮子,只要找准一处划开口,整个就裂了。
大军出发时,天上还挂着星星。那个牧民少年被编进哲别的队伍里。他忍不住问百夫长:“我们不直接去阿尔山吗?”百夫长瞪他一眼:“让你去哪就去哪,汗的刀子不是挥给羊看的。”
三天后,阿尔山南麓的山谷里,太阳汗的人马越聚越多。各种帐篷杂乱地扎在一起,有人杀羊,有人争吵。太阳汗的大帐里,几个首领正在为谁打头阵的事互相指责。札木合的一个旧部说,蔑儿乞人该先上,因为他们的地盘离蒙古人最近。塔塔尔残兵的头领冷笑着说,你们不过是怕死。
这时候,外面传来骚动。一队蒙古骑兵像从地里钻出来一样,突然出现在西侧山坡上。他们人不多,几百骑,放了一阵箭,把塔塔尔人的几匹战马射倒,然后调头就跑。
塔塔尔头领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这是明显的挑衅。他不顾太阳汗的阻拦,带着自己的人马就追了出去。他的队伍一动,联军的右翼就空了一块。
等塔塔尔人追出去几里地,埋伏在山坳里的木华黎动了。他带的蒙古兵像一把锥子,直接扎进联军左翼——那是札木合旧部的位置。这些人本来就在观望,一见蒙古骑兵来得凶,前面的几个小首领拔马就跑。他们一跑,整个左翼就乱了。
消息传到太阳汗耳朵里时,他想骂人,可已经晚了。哲别的队伍从河滩方向杀出来,堵在了联军后退的路上。现在,轮到蒙古人全军压上。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太阳汗在亲兵保护下往北逃,被哲别一箭射穿了肩膀,摔下马,没等爬起来就被乱马踩死。札木合趁乱带着几十个人钻进了深山。其他部落的头领,有的战死,有的成了俘虏。
铁木真骑马走过战场。他没有看那些尸体,只是对木华黎说:“传令下去,俘虏里的小头目都挑出来。普通牧民愿意降的,可以跟着走。那些带过兵的,一个不留。”
命令很快执行。十几个小头目被拖到空地上,跪成一排。他们的手被反绑着,头低着。铁木真没说话,只是挥了下手。刀光闪过,地上多了十几具尸体。
那个牧民少年远远看着。他想起老兵说的话:汗打仗,只数打完还剩几个敌人。现在他明白了,那些能当敌人的人,都被“数”掉了。
剩下的牧民被分散编入蒙古各千户。他们分到了吃的,也被允许留下自己的马。有人小声哭泣,有人眼神麻木。但过不了几天,他们就跟着新队伍一起行军,一起吃肉。再过些日子,他们拿起刀,和身边的人一样喊出冲锋的口号。
阿尔山这一仗打完,草原上再没有成规模的抵抗。铁木真回到大帐,喝着马奶酒,对木华黎说:“外面干净了,里面也得干净。”
他说的“里面”,是指蒙古各部。那些还有自己心思的小贵族,那些打仗不出力的千户长,在接下来几个月里,有的被调去偏远牧场,有的因为一点小错被剥夺了部众。空出来的位置,被那些在阿尔山冲锋在前的百夫长、十夫长填上。比如那个牧民少年,现在已经是五十人队的头儿,管着原来属于不同部落的三十多个牧民。
木华黎有时候会想,汗到底怎么让这么多人死心塌地跟着他。后来他明白了:汗把所有人的利益,都绑在了这架不停向前的战车上。你只要跟着冲,就有草场、有牛羊、有奴隶。你停下,或者想往别的方向走,就会被碾碎。
第二年开春,铁木真在斡难河源头召集大会。各千户长、百户长都来了。铁木真站在高处,只说了一句话:“草原太小,养不肥我们的马。”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马头该转向哪里了。南边,是金国。那里有铁,有布匹,有堆满粮食的城池。
那个曾经的牧民少年,现在的五十夫长,磨着他新领到的铁刀。他听说,南边的地很肥,种什么都长得好。他也想要一块那样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