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年,每次看到美国造船厂那缓慢的进度,新的航母十几年还不见下水,老航母修修补补好几年,评论区总是一片嘲讽之声,而我们我们这边航母的055大驱堪称“下饺子”。
但笑完之后,有个问题值得我们认真想一想:我们凭什么能“下饺子”?
答案很简单——靠的是成千上万拿着焊枪、守着机床、在船坞里风吹日晒的中国技术工人。可如果这些人的待遇和处境不改变,美国今天面临的造船困境,迟早也会落到我们头上。
一个不愿承认的现实:造船技工,正在老去
去任何一家船厂的车间走一圈,你会发现一个扎心的现象:年轻人越来越少,老师傅越来越多。
焊工、铆工、钳工、打磨工……这些造船业最核心的工种,主力军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寥寥无几。
为什么?因为这份工作实在太“不划算”了。
收入上,一个熟练焊工的月薪,在一线城市可能还比不上送外卖、跑网约车。工作环境上,夏天船舱里五六十度,冬天露天作业寒风刺骨,粉尘、噪音、弧光,样样都是对身体的长年消耗。成才周期上,从学徒到能独立上手,少说三五年,想成为高级技师,没有十年八年的打磨根本不可能。
投入大、回报慢、环境苦、保障弱——这四个词叠加在一起,年轻人用脚投票,再正常不过。
不仅是待遇低的问题,造船技工面临的,是一整套系统性困境:职业尊严感低、晋升通道窄、社会保障弱、职业伤病多。 一个高级焊工,干到四十岁,眼睛花了、腰也废了,如果没能混上个班组长,后面的路在哪里?看不到。
反观美国,他们的造船业用工荒,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产业空心化之后,年轻人不再愿意进入制造业。技工断层一旦形成,不是砸钱就能立刻补上的。培养一个合格的船体焊工需要几年,培养一代人需要十几年。
我们现在笑美国一艘舰修几年,可如果我们的技工队伍接不上,未来可能连“下饺子”的锅都烧不热。
中国造船业能有今天,靠的是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庞大的技术工人队伍。这是真正的底牌。
但这张底牌正在变薄。
老龄化不可怕,可怕的是新人跟不上,老人退了休,中间断了一大截。 到那时候,别说下饺子,能维持现有产能都是问题。十几年一艘舰船,真不是危言耸听。
所以,别再光顾着笑别人了。该认真想想:怎么让年轻人愿意学技术、愿意进船厂、愿意把造船当成一辈子的事业?
造船业的竞争,归根到底是人的竞争。 钢板的厚度、船坞的大小、订单的多少,这些都能追上。唯独一支成熟、稳定、代代相传的技术工人队伍,一旦断了,再想接上,没个十年二十年,想都别想。
别等到船坞空了、焊枪凉了,才想起来当年该对技术工人好一点。
更让人担忧的是,不仅是船舶业,几乎所有制造行业都是如此,真等到了那一天,笑不出来的,就是我们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