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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年14岁的高澄与庶母郑大车私通。当时高欢在征讨山胡,班师后一名婢女向他举报

535年14岁的高澄与庶母郑大车私通。当时高欢在征讨山胡,班师后一名婢女向他举报,还有二名婢女作证。高欢震怒至极,将高澄打一百板后关起来。然后将高澄母亲娄昭君也予以软禁,使他们母子不得通消息。
 
 
高澄是高欢嫡长子,母亲娄昭君是正室。高欢出身不好,祖父获罪发配到怀朔镇,家道早已败落。当年娄昭君看上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守城门的兵卒。
 
 
娄昭君让婢女偷偷给他送钱,凑足聘礼,才把他招进娄家。有了娄家的财力支持,高欢才有马,才当上队主,才有资格结交豪杰,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曾在怀朔被人打得背无完肤,娄昭君日夜守在旁边喂水喂饭、照料疮伤,后来跟着他一路逃到并州,穷得烧马粪做饭,亲手给他缝靴子。这些事,高欢的老兄弟们全看在眼里。
 
 
高澄本人也不是寻常少年。他8岁就能在父亲身边帮着处理文书,10岁独自出马招降高敖曹,12岁娶了东魏孝静帝的妹妹元仲华。
 
 
高欢身边的谋士私下都说这孩子日后必成大器,接班人的位置,高欢心里早就有数。
 
 
所以这一百板打的不只是儿子的屁股。紧接着,高欢做了第二件事:把娄昭君软禁起来,切断她和高澄之间的一切联系。
 
 
这是防止母亲替儿子说情,也是把高澄与外界隔开。更让人不安的是,高欢当时正宠着尔朱英娥,她生了儿子高浟,高欢动了废掉高澄、改立高浟的念头。
 
 
一百板打完,高澄半条命快没了,被关押起来,不许探视。娄昭君那边也得不到任何消息。母子两人明明住在同一座府里,却谁也够不着谁。
 
 
消息传开后,东魏上层知情的人不少,没人公开议论,也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高欢的霉头。
 
 
高澄想到了一个人:司马子如。
 
 
此人是高欢在怀朔镇时期就结交的老朋友,两人意气相投,结成了生死之交。高澄托人向司马子如求救。司马子如赶到后,没有一上来就替高澄喊冤。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先请求见娄昭君。高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司马子如听完,说了一句话:“消难亦奸子如妾,如此事,正可覆盖。”消难是他儿子司马消难,意思是这种事遮掩过去就行了。
 
 
接着他帮高欢算了一笔账:娄昭君是结发妻子,当年拿娘家的钱财供你起兵,你在怀朔挨打的时候是她日夜照料,后来一起逃难,烧马粪、缝靴子,这些恩义怎么能忘?
 
 
女儿嫁了皇帝,儿子要继承大业,娄家弟弟还在为你带兵打仗。为了一个婢女的话,把这些全扔掉?
 
 
一个女子如草芥,何况婢女的话不一定可信。
 
 
高欢听完,让司马子如全权审理此案。
 
 
司马子如的处理方式很直接。他见了高澄,先骂了一句:“男儿何意畏威自诬?”意思是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因为害怕就自己诬陷自己。
 
 
然后他让两个作证的婢女翻供,逼那个告发的婢女上吊自尽。回头向高欢报告:果然是假的,没有这回事。
 
 
高欢大喜,设宴把娄昭君和高澄叫来。娄昭君远远看见高欢,一步一叩头。高澄一边拜一边往前走。
 
 
父子夫妻哭作一团,算是和好了。高欢摆酒时说了一句:“全我父子者,司马子如。”赏了司马子如黄金130斤,高澄另外送了50匹良马。
 
 
郑大车呢?什么事都没有。她照旧受宠,543年还给高欢生了个儿子高润,北齐建立后被尊为冯翊太妃。
 
 
但这件事真的过去了吗?
 
 
高澄保住了世子位,后来也确实干出了名堂。他主持东魏朝政期间,废除了论资排辈的选官旧制,改为按才能选拔官员,亲自写书征召各地士子。
 
 
他平定了侯景叛乱,吞并两淮,收复颍川,把东魏的政务打理得有条不紊。高欢在外领兵,后方全靠这个儿子撑着。
 
 
不过高澄的行事作风,跟他挨那一百板之前没什么两样。他脾气暴躁,对属下时而厚赏时而随意处置,喜怒之间没有定准,府里养了一大批奴仆侍从,管理粗放,这些人对他又怕又恨。
 
 
549年,高欢已经去世两年,高澄全面接掌大权,正在紧锣密鼓地谋划取代东魏皇帝。八月的一天,他在邺城东柏堂和心腹密谋禅让的事,一个叫兰京的厨子端着茶进来。
 
 
兰京本是南梁将领兰钦的儿子,被俘后在厨房做奴仆,高澄曾下令让厨子们不许给他送饭,还说过要杀他。兰京怀恨已久,带着同伙六人持刀冲入。
 
 
高澄慌忙跳起,脚受了伤,钻到床下躲避。兰京掀开床,当场将他杀死。高澄死时28岁,离那把椅子只差最后一步。
 
 
弟弟高洋接手了一切,第二年废掉东魏皇帝,建立北齐,坐上了高澄一直想坐的位置。
 
 
一件差点掀翻继承格局的事,最后用两条人命和一个谎言收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