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华裔女儿为了隐瞒自己没有考上大学的事实,联合男友枪杀父母。
2009年秋天,Jennifer Pan二十四岁。她坐在万锦市的家中,父亲潘汉辉是来自越南的华裔难民,母亲梁碧霞是中国传统女性,两人在多伦多的汽车工厂做工。他们省吃俭用,女儿成绩优异,儿子读机械工程。
父母以为她即将从多伦多大学药学院毕业,即将成为一名药剂师,即将嫁入一个体面的华人家庭。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没有高中毕业。没有大学录取通知书。没有药学院的文凭。没有医院义工的经历。过去七年里,她用Photoshop伪造了成绩单、毕业证、奖学金通知、工资单,让父母相信她在他们为她规划的那条路上顺利前行。她每天早晨出门,假装去上课;父母甚至开车送她到校园,看她走进教室,然后离开。他们不知道的是,她走进教学楼,从另一扇门出来,去和Daniel Wong待在一起。Wong是她高中时的男友,在餐厅打工,兼职贩毒,是她父母明令禁止她再见的人。
这个谎言需要另一个谎言来支撑,另一个谎言又需要更多的谎言。她伪造了毕业典礼,伪造了工作录用通知,伪造了一个完整的、平行的、父母所期待的人生。而她自己的人生,活在那些伪造文件的背面——在男友的公寓里,在没有大学文凭的现实里,在每一天都可能被拆穿的恐惧里。
谎言最终碎了。父母发现了真相。父亲潘汉辉的反应不是失望,是暴怒。他收回了她的手机,限制了她的车,监控她的行踪,把她变成了一个在自家房子里被软禁的人。他对她说,你可以和那个男孩在一起——“If not, you have to wait till I'm dead。”这句话,后来被检方在法庭上反复引用。它是一句威胁,也是一句预言。
Jennifer Pan在2010年春天开始筹钱。她告诉朋友她需要一万加元,理由是“个人事务”。她找到了Wong,Wong帮她联系了一个叫Lenford Crawford的人,Crawford又找来了两个拿枪的男人。计划很简单:伪装成入室抢劫,杀掉父亲,她作为“受害者”被绑在楼上,毫发无伤地活下来。
2010年11月8日晚上十点十五分,三个男人进了潘家的门。门没有锁。他们用枪指着潘汉辉和梁碧霞,把两人拖到地下室,命令他们坐在沙发上,把毯子盖在头上。然后开枪。梁碧霞后脑中了一枪,当场死亡。潘汉辉的眼睛和肩膀中了两枪,但奇迹般地活了下来。Jennifer Pan被鞋带绑在楼上的楼梯扶手上。
她报警的时候,声音在颤抖。她说她是受害者。
但潘汉辉在昏迷醒来之后,告诉警察他看见女儿和闯入者说话,语气轻松,在屋子里自由走动,没有人管她。那个“被绑在楼梯扶手上”的女儿,那个“毫发无伤”的女儿,那个在父亲中枪倒地时安然无恙的女儿——她的叙述开始崩塌。
2014年12月,陪审团裁定Jennifer Pan一级谋杀和企图谋杀罪名成立。她的三名同案被告——Wong、Crawford、Mylvaganam——同样罪名成立。她被判终身监禁,二十五年内不得假释。法官在宣判时用了“heinous”这个词,意思是“令人发指的,可憎的”。
但案件没有结束。2023年,安大略省上诉法院推翻了一级谋杀定罪,理由是初审法官在引导陪审团时犯了法律错误——他只给了陪审团两个选项:要么是谋杀双亲,要么是入室抢劫导致枪击。上诉法院认为,陪审团应该被允许考虑二级谋杀或误杀的可能性,至少在母亲梁碧霞的死亡上。控方上诉到加拿大最高法院。2025年4月,最高法院维持了上诉法院的裁决,命令对一级谋杀罪进行重审。
2026年3月18日,Jennifer Pan在Newmarket法庭上认罪,承认误杀母亲。她四十岁,在法庭上哭了。她的律师说,她从未想过要杀母亲,她只想杀父亲。但同意的事实陈述书里写着:“她知道或理应知道,在计划实施时,梁碧霞可能会在家里。”她认了误杀,再次被判终身监禁,但这一次,她立即获得了申请假释的资格。
她在法庭上对父亲说:“我感到被困住了,感到无望和卑微,但这不能成为我所做的事情的借口。”她对死去的母亲说:“我爱你超过一切。对不起,我没有来找你,对不起我们没有谈过,对不起我以为这个幻想会解决我们所有人的生活,而我们最终失去了你。”
潘汉辉在那天晚上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左眼,右肩的枪伤至今影响着他的活动能力。他后来通过律师发表声明,说他希望女儿“反思,做一个正直的人”。他没有说他原谅她。
那个“幻想”——Jennifer Pan在法庭上用的词——是什么?当幻想开始坍塌时,她用了另一种方式——更快、更彻底、更不可挽回的方式——来让它永远不需要面对现实。
她从监狱里寄出的信,据她母亲的一位朋友说,写的是“我在这里很好”“我在读书”“我在写作”。她母亲当然没有读到这些信。
她的故事后来被改编为网飞的纪录片《詹妮弗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