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投公司，开始出现眼镜蛇效应

很多人都在说城投的风险在收敛，转型有成效。

城论想说，其实最该警惕的，恰恰是这些漂亮的数字。有些指标越好看，底下的坑反而越深。

这就是眼镜蛇效应。

当年英属印度在德里悬赏捕蛇——交一条死蛇，给一份赏钱。结果呢，蛇没变少，反而更多了。因为有人算过账：养蛇比抓蛇省事，养大了交上去领赏就行。等上面发现不对劲、把赏钱一停，养蛇的人一合计，干脆把蛇全放了。

一条本来无害的悬赏，凭空造出了一堆蛇。

城投现在，正在发生一模一样的事。

第一，为了压减平台数量，平台学会了换壳。

村里要求把平台家数降下来，压一批、注销一批。这是好事。可有些地方的做法是：旧公司注销，新公司挂牌，人还是那批人，业务还是那套业务，招牌换一块，账上的家数就少了一个。

数量是实打实降了。可真正在外面找钱、担着还款义务的主体，一个都没少。你交上去的是一条"死蛇"，放出来的是活的。

第二，为了把营收做大，空转贸易成了路子。

评级看规模，找钱看排名，营收不够大，说话就不硬气。于是有的平台开始走大宗贸易、供应链的路子——左手进、右手出，一年把营收从几个亿做到几十亿。

账面好看了，发新券也顺了。可这笔生意的利润薄得像张纸，一旦合作的贸易对手出事，链条咔嚓就断。前两年有的地方平台被贸易伙伴拖下水，几十亿的股权被冻结，就是这么来的。

做大营收本来是为了更安全，结果把风险做得更大了。这就是标准的眼镜蛇。

第三，为了赶还债进度，活钱被抽去还账。

村里要看化解存量压力的进度，可有些地方为了赶这个进度，把本该投到项目上、能生出现金流的钱，抽走去还账。项目停了，现金流断了，下一年拿什么还，没人接这个话。

更麻烦的是，为了不错过时间点，有的还去借高息的过桥资金。旧的账是平了，新的窟窿又挖出来一个。

第四，为了不出险，风险只是搬了个家。

有一类做法最隐蔽：要求守住不出事的底线，于是城投出面，去接民营企业甩下来的烂尾项目和烂资产。

对考核来说，没出事，指标完成。可风险没有消失，只是从民营老板的账本，搬到了城投的账本。蛇没打死，换了个笼子养着。

说到这你会发现，这四条看着毫不相干，根子是同一个：考核的是"动作"，不是"结果"。

说降家数，就降家数；说做营收，就做营收；说赶进度，就赶进度。动作全做对了，可真正想解决的那件事——风险到底有没有变小——没人去量，也量不出来。

悬赏捕蛇的人，一开始也没想养蛇。他只是没料到，人会朝着奖励的方向走。

那怎么办？

解药不是把指标定得更细。指标越细，能钻的空子越多。

真正的解药，是每定一条规则之前，先问自己一句：这条奖励，会不会让人有动力去养蛇？

要降家数，就得看那些注销掉的平台，钱是不是真的不借了；要做营收，就得看这营收有没有真金白银的利润。

指标能被人做成的样子，从来不是它想要的样子。

能盯着真实结果的地方，蛇才真的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