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有没有发现，歌手毛阿敏哪哪都挺好，就是有一个很让大家不喜欢的点，那就是她不愿意来歌手。她那一辈的实力派歌手，该来的芒果台基本都请来了。可就是毛阿敏请不来，现在也只是来当帮唱嘉宾。
《歌手》总决赛的后台走廊，飘着淡淡的发胶味，靠墙堆着一摞摞亮片演出服。
齐豫攥着半瓶温矿泉水，指尖轻轻叩了叩毛阿敏化妆间的木门。
阿敏，再过半小时就到咱们的节目了，你要不要再顺一遍词？
毛阿敏正对着镜子擦口红，指节沾了点没抹匀的膏体，她侧过脸笑了笑。
不用顺，这歌我熟……唱了半辈子了。
化妆台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赛后有三家媒体想做专访。
都推了吧，我明天一早的机票回西雅图。
齐豫拉了张塑料椅子坐她旁边，指尖捻着胸前的檀木佛珠。
这么多年，芒果台请了你那么多回，怎么这回就肯来了？
毛阿敏把口红拧回管里，啪的一声轻响，她垂着眼，眼尾堆着浅浅的褶子。
之前是真怕……怕站在台上，观众说我唱不动了，说我老得不像样。
她伸手理了理耳后的碎发，一头白发没烫没染，软乎乎搭在肩头。
后来你打电话来，我一想，反正都这岁数了，怕啥呢。
那比完赛，真不考虑留两期当评委？台里之前还托我问过呢。
毛阿敏摇了摇头，拿起椅背上的白衬衫，往胳膊上套。
我这性子，不会跟人争，也不爱凑那个热闹。
她系扣子的动作很慢，指腹蹭过第二颗扣子上的细纹——那是送儿子上学时被书包拉链勾的。
年轻时候站得太高，摔过狠狠一跤，才知道脚踩在地上的日子最踏实。
齐豫愣了愣，随即轻轻点了点头，指尖的佛珠转得慢了些。
当年的事我也听说过些……那时候你难吧？
毛阿敏系完最后一颗扣子，抻了抻衬衫衣角，裤脚垂在黑平底鞋面上，没什么版型。
难，怎么不难……那时候躲在国外，连春晚的直播都不敢看。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保温杯，拧开盖子抿了一口，是加了胖大海的温蜂蜜水。
后来结婚生孩子，每天围着菜市场和学校转，才慢慢缓过来。
化妆镜里映出她的脸，没化浓妆，眼袋有点重，眼睛里却亮得很。
前两年老头走了，我更明白，什么名啊利啊，都是虚的。
走廊的灯晃了晃，有人推着道具车经过，轱辘碾过地板，发出咕噜噜的响。
两位老师，该候场了！场记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喘。
毛阿敏应了一声，扶着齐豫的胳膊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
舞台方向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撞得走廊的墙皮都似在晃。
她攥着保温杯的手紧了紧，嘴角抿着，没什么紧张的神色。
就当是来跟老朋友们唱首歌，唱完就回家。
聚光灯的光从舞台口漏出来，落在她的白发上，泛着软乎乎的光。
你有没有过站在高处又跌下来的时刻，最后是怎么慢慢走回平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