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黄帅离开了人世。她没有留下公开遗言,也很少再谈几十年前那场轰动全国的风波。可谁又知道,她曾经是一名家喻户晓的“反潮流小英雄”。
1973年,黄帅是北京一所小学五年级的学生,学校要求学生写日记。一次课堂上,老师批评班级纪律,她心里有疑问,便把想法记了下来。
日记被班主任看到后,老师不满其中内容,当着全班批评她,还要求其他同学和她划清界限。对一个孩子来说,这不只是一次批评。同学疏远、学习生活受影响,她原本熟悉的校园一下变得难熬。
黄帅没有和老师正面冲突,也没有放弃上学。她给《北京日报》写信,希望媒体能介入,让师生之间的矛盾得到处理,自己也能回到正常的校园生活。她当时想解决的,或许只是眼前的难题,没想到事情很快走出了教室。
1973年底,地方报纸刊出她的来信和部分日记内容。次年年初,国家级主流媒体全文转载,还配发编者按。原本属于一名学生的求助,随即成了全国关注的公共事件。
接下来,黄帅的身份也发生了变化。她被塑造成敢于反抗旧教育风气的少年代表,反潮流小英雄这个称号传开,各地中小学开展相关学习和批判活动。一个12岁孩子的个人经历,就这样被放进了更大的时代叙事里。
问题是,孩子能决定别人怎样解释自己的经历吗?黄帅写信时,想要的是有人处理师生矛盾。可媒体报道和社会讨论把事件推向了更宽的议题,她自己的校园处境,反倒容易被标签盖住。
这种情况并不只出现在一个国家,1955年,美国15岁的克劳黛特·科尔文拒绝给白人乘客让座,后来成为美国民权运动历史的一部分。
不过,公众记忆中,她的名字远不如罗莎·帕克斯常被提起。一个事件进入公共叙事后,谁被记住、谁被赋予象征意义,往往不只取决于当事人做了什么。
也有人选择主动站在公众视线里。2018年,瑞典学生格蕾塔·通贝里发起气候罢课,之后持续公开参与气候议题。
她与黄帅面对的时代和问题完全不同,但这个对照提醒我们,成为公众人物之后,有人愿意不断发声,有人则希望离开聚光灯,不能替当事人预设同一种选择。
黄帅后来回到普通学生的生活,完成学业并考入大学,毕业后进入出版行业担任编辑。身边同事和亲友熟悉的,更多是她沉稳内敛的一面,不一定知道她曾经是全国皆知的少年典型。
她为什么很少解释当年的事?外人无法替她回答。能确认的是,往后的几十年里,她极少公开谈起那段经历,也没有留下公开辩护或评判。沉默不等于认同当年的宣传,也不能简单理解成否定过去。她或许只是想把生活留给自己。
一个人不再反复讲述旧事,难道就意味着那段经历可以由旁人随意补写吗?黄帅没有给出答案。她的经历留下了事实,也留下了空白,而空白不该被当成替她揣测内心的理由。
回头看,真正值得看清的,是一封求助信怎样从个人困境变成公共新闻,又怎样被赋予超出原本处境的意义。黄帅曾被时代推到台前,后来又重新过自己的日子。
她的一生不必只围着那个称号打转,那个写日记、求助、读书、工作的普通人,同样是她。秋日生活打卡季配图笔记大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