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被鄂霍次克海和太平洋环抱的火山岛链上，一家水产品加工厂的门口，几个月前刚迎来过一位大国总统。而今，码头上又多了一批说中文的客人。这批客人来自中国黑龙江省，由地方企业家和行政官员组成。他们于十月九日至十一日登上南千岛群岛中的伊图鲁普岛，考察了当地酒店开发、海胆和海参养殖等项目的可行性。
 
俄罗斯远东萨哈林州政府十月十三日对外公布了这一消息，塔斯社将其称为访问千岛群岛的首个中国商务代表团。萨哈林州长利马连科的表态直截了当，他说千岛群岛拥有发展旅游业和商业的巨大潜力，当地的任务是完善投资环境。按照他的说法，这是该州招商引资工作的一部分，欢迎更多国家来当地投资兴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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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东京，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官邸面对媒体提问时表示，正在确认有关事实，将基于日本立场妥善应对。日本政府的传统立场是不允许第三国对北方四岛进行投资，也不承认依据俄方手续进入该区域的合法性。日方的反应并不令人意外，但这一次，口头抗议背后的焦虑比以往更加具体。
 
千岛群岛横亘在鄂霍次克海与太平洋之间，五十六座岛屿沿东北至西南方向绵延一千三百公里，总面积约一点五六万平方公里。群岛南部的择捉、国后、色丹及齿舞四岛，俄方称南千岛群岛，日方称北方四岛，正是双方长期争议的焦点。自十八世纪起，日俄便围绕这片土地展开博弈。一八五五年两国签订《日俄和亲通好条约》，划定以择捉岛和得抚岛之间为界，择捉岛以南归日本，得抚岛以北属俄国。
 
一八七五年双方又签署交换条约，日本放弃库页岛全部主权，换取整个千岛群岛的控制权。一九〇五年日俄战争后，日本进一步扩大了对该区域的控制。一九四五年二战末期，苏联以军事行动占领包括北方四岛在内的整个千岛群岛。一九五一年日本在《旧金山和约》中声明放弃对千岛群岛和库页岛的相关权利，但苏联未签署该和约，日方始终以此为依据对南部四岛提出主权主张，并将一八五五年的旧条约作为核心法理说辞。因为这一争议，俄日两国至今未能缔结和平条约。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继承了南千岛群岛的实际控制权。几十年来，日本在这片岛屿问题上的策略经历了多轮调整。安倍执政时期曾试图以经济合作为诱饵，软化俄罗斯在领土问题上的态度，同时在对华立场上保持强硬，试图在中俄之间制造缝隙。但二零二二年乌克兰危机爆发后，日本第一时间选边站队，全面加入对俄制裁体系，日俄直航航线中断，双边贸易大幅萎缩，两国本就薄弱的政治互信被日方的单边行动彻底消耗。
 
俄罗斯方面的回应同样明确。今年八月十三日，普京登上伊图鲁普岛，视察了岛上一家水产品加工厂，参观了医院和学校。这是普京二〇〇〇年就任总统以来首次登上该岛。高市早苗随即表示强烈抗议，称北方四岛无论在历史上还是国际法上都是日本固有领土，普京此举使恢复日俄关系变得困难。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副主席梅德韦杰夫的回应则更为直接，他说南千岛群岛过去、现在、将来都是俄罗斯的领土，高市的言论不会改变任何事。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也发表评论，坚决驳回日方主张，认为其法律上完全站不住脚。
 
普京登岛释放的信号是多重的。一方面，它标志着俄罗斯对南千岛群岛的开发进入实质推进阶段。俄乌冲突带来的财政压力使得俄方迫切需要引入外部资金和技术，远东开发成为打破经济孤立的重要途径。俄方在千岛群岛实施了特殊的税收优惠政策，部分税种的免征期限最长可达二十年。另一方面，普京登岛也意味着俄罗斯短期内不再与日本讨论岛屿主权移交事宜，这为外国投资者提供了中期稳定预期，显著提升了该区域对中国资本的吸引力。
 
此次黑龙江代表团的构成颇能说明问题。代表团中包括曾长期从事俄罗斯海产品进口业务的企业人士，他们希望与当地企业建立稳定的产业对接渠道，将产业链向上游延伸，在当地布局养殖与加工环节。这意味着中俄远东渔业合作正在从传统的跨境贸易，升级为共同开发、就地加工的深度协作模式。
 
外国资本此前对南千岛群岛普遍持观望态度，根本原因在于岛屿的主权争议悬而未决。投资者既担心影响自身与日本的关系，也忧虑日俄若签署和平协议，前期投入将失去保障。俄罗斯虽曾邀请十余个国家参与投资，但外国投资者大多停留在零星考察阶段，从未形成过成规模的登岛先例。
 
高市早苗口中所谓的妥善应对，实际可动用的政策工具十分有限。该群岛目前完全由俄方实际管辖，登岛审批权掌握在莫斯科手中，日本能做的无非是重复外交抗议和口头表达不满。日方此前已向中国和俄罗斯提出交涉，但这种交涉的实际效果恐怕难以达到日方的期望。优质图文创作激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