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八年五月,南京刚选出大总统,蒋中正还没宣誓就职,便带着宋美龄去了宜兴。不是巡视,是祭祖。祭的那位,正是东汉的𠙶亭侯蒋澄,离他已一千九百多年。
蒋澄字少明,是蒋家落难时的一支。父亲蒋横随光武帝讨赤眉军有功,封了侯,却遭人诬陷被杀,九个儿子四散逃命。最小的蒋澄跟着哥哥躲到江南阳羡,也就是今天的宜兴。
后来冤案平反,九子全都就地封侯,蒋澄得了𠙶亭这块地,对百姓宽厚,深得人心,七十一岁善终,与夫人合葬都山脚下。
这一支后来慢慢南迁,晋代搬到台州,五代定居宁波,元朝迁到奉化,明朝蒋仕杰落到溪口武岭,便是蒋中正一族的始迁祖。蒋澄,就是他认下的老祖宗,他自己称宜兴蒋氏第一百一十四世孙。
认这门亲,还有段巧缘。一九四六年,宜兴县长蒋如镜上书老蒋,说奉化蒋氏和宜兴蒋氏同宗同祖同根生,还把族谱红绸包好送进南京。蒋中正翻遍浙江蒋氏族谱多年没找着的上游根脉,竟在宜兴对上了,大喜过望,亲手写下先系考序。吴稚晖后来总纂宗谱,他也认了这门远祖。
到一九四八年五月十七日,他真去了。车队从南京出发,到宜兴徐舍换汽艇,晃到都山的蒋澄墓前。那墓早已荒败,只剩残石台和字迹模糊的碑。可村里人哪见过这阵仗,河里突然开来几条轮船,上岸全是兵,放牛的蒋付根和乡亲们吓得关门顶杠,都以为打仗了,死活不肯出来。
宋美龄倒从容,戴一顶白色大凉帽,上汽艇时还拉着丈夫的手,一寸一寸挪上去。祭礼很简单,献了花圈,鞠了躬。蒋中正又把族人召来,问有没有同族长者。回南京后,他亲题世德清芬四字,落款蒋中正,上方盖了方朱红篆印民国总统之玺,高悬在蒋氏祠堂正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