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考斯和殷玉珍又见面了,这回是在意大利罗马,两人都来参加联合国粮农组织的2026粮食论坛了。
主要信源:(北晚在线——殷玉珍与赛考斯再相逢)
1985年冬天,19岁的殷玉珍坐在毛驴车上,一路颠簸着进了毛乌素沙地。
她是陕西靖边人,嫁到内蒙古乌审旗的井背塘。
婆家的人来接她,赶着毛驴车在沙地里走了大半天,四周全是黄沙,连一棵像样的树都看不见。
她心里凉了半截,但已经上了花轿,没有回头路了。
到了地方她才真正傻眼。
婆家的土坯房大半截埋在沙子里,推开门,沙子顺着门缝往里灌。
院子里积了半尺厚的沙,风一吹,眼睛都睁不开。
新婚第三天,她出去放羊,突然起了沙尘暴,天一下子就黑了。
她迷了路,被风刮倒,沙子埋了半个身子。
丈夫找了半天才把她刨出来,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一场。
哭完之后她对丈夫说,这地方不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得想办法把沙治住。
丈夫白万军是个老实人,听了她的话也没反对。
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觉得唯一的办法就是种树。
树能固沙,沙固定了,地就能种庄稼,日子才有盼头。
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买树苗要钱,他们家穷得叮当响,连买盐的钱都要掂量着花。
1986年春天,殷玉珍咬了咬牙,把家里唯一值钱的羊牵到集市上卖了。
换回来六百棵沙柳苗,她和丈夫在房子周围挖坑种下去。
没有工具,就用双手刨。
没有水,就到几里外一担一担挑。
种了半个月,总算把六百棵苗全栽了下去。
没过几天,一场大风刮过来,苗子被沙埋了大半。
她蹲在地里一棵一棵往外扒,手指头磨出了血。
扒出来重新种,种下去又被埋,再扒再种。
头三年种了六千多棵苗,活下来的不到三分之一。
村里人都觉得她疯了。
有人说,这沙窝子里要是能长出树来,太阳就得打西边出来。
有人劝她别折腾了,嫁到这种地方就是命。
她不听,该种还是种。
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凭什么别人能过好日子,她就得在沙窝子里吃沙子。
到了1990年,她连着补种了好几轮的沙柳终于扎下了根。
房子周围第一次出现了巴掌大一块绿色。
虽然就那么一小片,但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金贵。
风再刮过来的时候,沙子明显少了。
那道小小的绿墙,真的把沙子挡住了。
村里人看到这一幕,态度慢慢变了。
有人开始跟着她一起种树,问她怎么种、种什么,她都一一告诉人家。
1995年,殷玉珍种活的林地第一次突破了一万亩。
当地媒体报道了她的事迹,县里、市里的人开始注意到这个在沙地里种了十年树的女人。
林业部门的技术人员找上门来,给她带来了更适合沙地种植的樟子松和沙棘种苗,还教她用草方格固沙的办法。
有了技术指导,树苗的成活率一下子从不到三成提高到了八成以上。
1999年,一个叫赛考斯的美国人在电视上看到了殷玉珍的故事。
他当时在河南洛阳当外教,被这个女人在沙地里种树的事打动了。
他联系了几家美国机构,最后从波士顿筹到五千美元,辗转寄到了殷玉珍手里。
殷玉珍收到这笔钱的时候,激动得好几宿没睡好。
她没舍得花一分钱在自己身上,只留下一张美元纸币当纪念,剩下的全部买了树苗。
按当时的价钱,五千美元换了大约五万棵树苗。
她把这片林子取名为“赛考斯林”,虽然她连这个美国人的面都没见过。
有了这笔钱,殷玉珍的治沙规模一下子扩大了。
到2005年,她累计治理的沙地面积突破了六万亩。
曾经连片的流动沙丘被一片片林地固定住,井背塘的年平均沙尘天数比十年前减少了七成。
周边甚至能种上糜子和玉米了,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2010年以后,殷玉珍开始琢磨怎么让治沙能自己养活自己。
她在林子里套种了沙棘和山杏,还养起了沙地走地鸡。
第一批沙棘挂果后被果汁厂全部收购,第一年的收入就还清了之前欠下的树苗钱。
她没有翻新老房子,而是把大部分收益重新投进了沙地里。
2020年,井背塘的植被覆盖率突破了60%。
林地里出现了绝迹多年的野鸡和野兔。
殷玉珍的儿子和女儿大学毕业后都回到了井背塘,儿子跟着她学种树,女儿负责运营生态采摘项目。
四十年前她一个人扛着铁锹开始的治沙路,现在有了接棒的人。
2026年,殷玉珍和赛考斯在中国重逢了。
距离那笔捐款,已经过去了好多年。
两个人都老了,头发都白了,但见面的时候还是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赛考斯站在那片以他名字命名的林子里,看着眼前望不到边的绿色,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当年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在沙地里刨坑种树的女人,用他捐的那笔钱,种出了一片森林。
10月13日,两人又在意大利举办的世界粮食论坛相见。
这段友谊令人动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