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看了里昂歌剧院芭蕾舞团表演的编舞大师露辛达·查尔兹1979年创作的名作《舞》,回味无穷。极简主义四大音乐家之一——菲利普·格拉斯的配乐实在精彩,还有观念艺术的奠基人索尔·勒维特的对空间做出简洁又大胆的实践。极简主义音乐,往往被误解为不断的重复和循环。其实不然,它就像细胞的形态,是生命体的另一种诠释,在细微变化中呈现它的丰富性和本质上的转换。菲利普·格拉斯是极简主义音乐家最能和别的艺术混搭的音乐家,他和罗伯特·威尔逊合作的歌剧《沙滩上的爱因斯坦》是他的杰作。很多年前,见到他的唱片都是一一收藏的。露辛达·查尔兹的编舞在和格拉斯的音乐配合下,绝对有一种潮涌般的能量,身体成为唯一的元素,舞台上的动作都极为简化,跳跃和转身,但始终在细微变化中加强韵律的美。索尔·勒维特首创的影像讲究透视的变化,其中,俯视的影像造成视觉上的错觉,特别有意思,这也是一种上帝视角。表面上是影像上的舞者和舞台上的舞者的重叠和交汇,其实,更是空间的变更。极简主义的先锋包含了东方的审美和西方去繁就简的思潮,如约翰·凯奇的“4分33秒”。发生在六七十年代,也和精神的冥想与身体的超越有关。《舞》,把舞蹈跳到最简约化,哲学与身体便融为一体。《舞》分三个部分,第二部分是一组独舞,音乐加重,逐渐听者被带到噪音王国而无法逃脱。像是只有音节没有词汇的诗歌,新旧对比,时间交叉。舞者依然保持着轻盈,但有了身体的沉思。第三部分,随着音乐的人声的加入,出现了强烈的喜悦感。感觉这种融化为圆圈的肢体线条,本身也有色彩,汇聚到涌动的生命物体中。今天的黑白影像是在2016年,根据索尔·勒维特最初的概念,里昂歌剧院芭蕾舞团重新拍摄了自己的舞者。所以,我想看到露辛达·查尔兹当年的身姿,是一种妄想。但十年过去了,这样的时空对话,也凝聚了时间的分量和生命的可贵。不停息的60分钟,尽管是1979年的作品,依然被震撼。永不相交的身体在舞台上是精灵,在彼此照见中升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