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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吴敏霞去香港出差,郭晶晶想给小叔子霍启山和吴敏霞“牵线”,就给吴敏霞打电话:“启刚有个朋友想认识你,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吴敏霞拒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郭晶晶笑起来:“哦?那挺好。什么时候带来见见?” “等合适的时候吧。”吴敏霞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挂

有一次,吴敏霞去香港出差,郭晶晶想给小叔子霍启山和吴敏霞“牵线”,就给吴敏霞打电话:“启刚有个朋友想认识你,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吴敏霞拒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郭晶晶笑起来:“哦?那挺好。什么时候带来见见?”

“等合适的时候吧。”吴敏霞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挂了电话,她看了眼窗外。香港的楼很密,天色灰蒙蒙的。她想起张效诚早上发来的消息,说北京下雨了,记得带伞。她没带,但也没觉得需要。

晚上和代表团一起吃饭,席间有人提起霍家,几个年轻队员眼睛发亮。吴敏霞低头夹菜,听到有人问:“霞姐,郭晶晶师姐是不是特别照顾你?”

她咽下嘴里的青菜,“师姐一直很好。”

“那她小叔子……”

“菜要凉了。”吴敏霞说。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碗筷声。

回酒店后,她拨通视频。张效诚那边很暗,只能看见半个下巴。“刚下班?”她问。

“嗯,录明天比赛的预告。”他声音有点哑,和八年前那个透过广播传来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吴敏霞靠在床头,没说话。

“累了?”他问。

“没有。”她顿了顿,“今天师姐打电话,想介绍人给我认识。”

屏幕晃了一下,像是他调整了姿势。“然后呢?”

“我说有喜欢的人了。”

张效诚笑了,眼角挤出细纹。“这么直接。”

“不然呢?”吴敏霞看着屏幕里模糊的影子。他们之间很少说这些,大部分时候聊天气,聊训练,聊她哪块肌肉又酸了。有些事不必摊开,像水下的暗流,一直在那里。

“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后天。”

“我去接你。”

“不用,队里有车。”

“我知道。”他说,“但我想去。”

吴敏霞没再反对。挂了视频,她打开行李箱,最底下压着个旧手机。开机,翻到2008年。那条“你还好吗”的短信还在收件箱里,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当时她没回。直到三天后,才回了个“嗯”。

就这样开始了。

第二天有商业活动,品牌方安排她和几个香港名流合影。有个穿浅灰西装的男人过来握手,“吴小姐,久仰。家父和霍老先生是旧识。”

她点点头,抽回手。

活动结束,在电梯里碰到郭晶晶。就她们两人。

“昨天我太急了,”郭晶晶按下楼层键,“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吴敏霞看着跳动的数字。

“他对你好吗?”

电梯门开了。吴敏霞走出去,回头说:“他记得我所有比赛的日期。”

郭晶晶怔了怔,然后笑了。“那很好。”

回北京那天,飞机晚点。出来时已经晚上十点,张效诚站在接机口最边上,手里拿着件外套。

“不是说不用?”吴敏霞走过去。

“正好路过。”他把外套递给她。是她的运动服,洗得有点褪色了。

车上,广播在放老歌。等红灯时,张效诚说:“昨天我爸妈又问,什么时候能正式见见你。”

吴敏霞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等我退役吧。”

“还有多久?”

“不知道。”她实话实说。跳板上的事情,谁说得准。

红灯变绿。车子重新启动时,他说:“好,我等你。”

语气和她当年回那个“嗯”字时一样平常。

后来吴敏霞想过,如果那天郭晶晶介绍的不是霍启山,是别人,她会怎么回答。答案都一样。有些选择早在多年前就做好了,像跳水动作里的预备姿势,身体已经记住了重心该落在哪里。

2016年在里约,张效诚对着镜头说“她是我女朋友”时,吴敏霞正在热身池边拉伸。队友举着手机跑过来给她看视频,她只看了一眼,继续压腿。

晚上通电话,她问:“怎么突然说了?”

“记者问到了。”他那边有风声,“而且,不想再等了。”

吴敏霞没说话。窗外是里约的夜空,远处基督山的灯光隐约可见。她想起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他在电话那头,她在训练基地。有时候两人都不说话,就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回来我们结婚吧。”她说。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好。”

就这样定了。

没有求婚仪式,没有鲜花戒指。像他们之间所有的决定一样,简单,直接,落在实处。

后来很多人问吴敏霞,选择张效诚后不后悔。她总是摇头。不是故作姿态,是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人生不是跳板,没有那么多“如果当初”。她只知道,当全世界都在看她的翻腾转体时,有个人一直在看她入水的那片涟漪。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