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李雪健在接受采访时,突然提及曾合作过的演员于和伟,直言不讳地指出:“这人骨子里坏得很,适合演阴险的角色。”
这句话听上去像在损人,放在表演现场,却是一种分量不轻的认可。
当时的于和伟还没多少名气,在剧中饰演万古碑。这个人自私、善于算计,还擅长在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要把这样一个角色演得让人恨,靠瞪眼、咬牙够不够?于和伟没有把万古碑做成一个脸上写着坏字的纸片人。
他琢磨的是,这个人为什么变成这样,他心里有没有难过,有没有说不出口的东西。万古碑爱着一个女人,却始终得不到回应。等女人去世后,于和伟还和导演商量,在坟前加一场唱歌的戏。
那场戏里,他站在半山腰,对着坟头唱。没有大哭大喊,声音却哑得让人难受。剧组看完安静下来,李雪健随后说出那句评价。说白了,他看到的不是演员本人有多坏,而是于和伟已经把角色的心思摸透了,连人物藏起来的痛苦,也演进了戏里。
反派为什么难演?因为观众早就看过太多一眼就能猜到结局的坏人。真正让人信服的角色,往往不只会做坏事,还得像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欲望、委屈和软肋。万古碑对爱而不得的反应,恰好让他的阴险多了一层复杂,也让观众更难轻轻放过他。
这段经历发生时,于和伟还处在事业起步阶段。他早年在抚顺话剧团演戏,后来考入上海戏剧学院,毕业后进入南京军区前线话剧团。素材中的说法是,他当时月工资只有150元,日子过得紧,女友宋林静也靠打工帮着支撑。
他小时候的生活同样不宽裕。父亲早逝,母亲独自拉扯九个孩子,家里靠卖烤地瓜维持生计。于和伟出生时,母亲没有奶水,是大姐用自己的奶水把他喂大。后来他考上上戏,学费要800元,家里拿不出来,大姐卖掉自己孩子的钢琴,才凑齐了钱。
这些经历很难直接解释一个演员为什么演得好,却能让人理解他为何常把家人的支持挂在心上。成名后,他把哥哥姐姐接到身边,尽力改善他们的生活。走红并没有抹掉他记得的那些旧日子,这一点比一段角色评价更能说明他如何看待来时路。
后来,于和伟演过不少不同类型的人物。在《军师联盟》中,他饰演曹操,在《觉醒年代》中饰演陈独秀,角色气质和处境都与万古碑不同。观众看到的不是一个演员不断重复同一张反派面孔,而是他能够随着人物变化调整表演方式。
这也提醒我们,演坏人演得像,不等于演员本人就是坏人。把角色和现实性格混为一谈,听起来痛快,却解释不了表演到底好在哪里。于和伟演万古碑,靠的不是所谓天生阴暗,而是观察人物、寻找动机,再把那些细节一点点放进戏里。
李雪健那句话流传下来,是因为它够直接,也因为它背后有一场让人记得住的戏。演员被说骨子里坏,听着像玩笑,落到表演上,却是对角色塑造能力的肯定。真正关键的不是他像不像坏人,而是观众为什么相信这个人会这样做。
从月薪150元时的艰难,到后来成为国家一级演员,于和伟走过的路并不轻松。好角色不会只靠名气撑起来,观众也不会因为一句夸奖就买账。万古碑坟前那段沙哑的歌,倒是给出了一个更直观的答案:当演员肯把人物想明白,几句台词、一个声音,也能让人记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