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1958年出生的艾跃进曾说过:“让工人下岗,还要人家从头再来,你们为什么不从头再

1958年出生的艾跃进曾说过:“让工人下岗,还要人家从头再来,你们为什么不从头再来呢?”说得好!为什么让三千万国企工人从头再来?为什么你们自己不从头再来?
 
这句话后来在网上反复出现。它指向的,不只是一次裁员,而是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经济转型的代价落在谁身上,工人的付出又该怎样被看见?
 
时间回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国企改革推进,“抓大放小”成为重要方向。企业要适应市场变化,经营困难的单位也需要调整,这些目标并非没有现实原因。可改革落到普通职工身上,往往意味着岗位和收入突然发生变化。
 
东北老工业基地的许多厂区,曾经机器昼夜运转。有人在车间干了十几年,学徒做成了熟练技工,后来却离开岗位;也有夫妻都在同一家厂工作,一下子两个人都没了收入来源。拿到买断工龄的钱之后,下一步往哪走,没人能替他们轻松回答。
 
那几年,歌曲《从头再来》常被人唱起,鼓励遇到挫折的人重新出发。可对不少下岗工人来说,难处不在于听不听劝,而在于已经积累多年的技能,能不能找到新的用处,家庭开销又怎么接上。所谓重新开始,听起来只有四个字,背后却是生活要重新安排。
 
艾跃进是在这样的现实背景里谈起这件事。1983年,他考入南开大学,毕业后留校工作三十多年,开设军事史课程,也参与设立非军事类院校中的军事学硕士点。2012年至2015年间,他到二十多个地方演讲,2014年春天还到成都一家大型国企,谈工人阶级的历史责任。
 
他不赞成把体力劳动看低。在他看来,普通人靠双手生活并不丢人,社会上的许多成果都离不开劳动者的付出。谈到工人下岗时,他把问题问得直接:为什么要工人从头来过,作决策的人就不需要重新开始吗?
 
这句质问有火气,但也有明确指向。企业调整可以有理由,工人却不应只被当成账面上的成本。裁员怎么决定、补偿是否到位、再就业有没有支持,都会影响改革在人们眼里究竟意味着什么。
 
类似的难题并不只发生在中国。2009年,美国通用汽车申请破产保护并重组,过程中关闭工厂、削减岗位,雇员待遇和工会安排也进入谈判。它说明企业陷入危机时,重组可能无法避免,但岗位变化带来的影响不会自动消失,谁承担损失、怎样安排过渡,仍是绕不开的问题。
 
另一个思路出现在德国。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德国扩大短时工作安排,让部分企业减少工时,并通过公共支持缓解员工收入下滑,目标之一是尽量避免企业直接裁员。这套制度和中国当时的情况并不相同,却能说明一件事:企业遇到困难,调整岗位之外,还可以讨论怎样让劳动者少受冲击。
 
艾跃进演讲中也谈到企业如何对待员工。他提起华为的员工持股安排,也谈到日本企业经营者稻盛和夫重视员工的理念。这些例子不能简单套用到所有企业,行业、制度和经营条件都不一样,但它们都把一个问题带回眼前:企业创造价值,员工究竟占什么位置?
 
他并没有把工人群体说成毫无问题。演讲中,他也批评过占便宜、坑蒙拐骗等行为,认为维护权益和守住诚信应当同时做到。劳动者值得尊重,不等于每种行为都不需要约束;企业需要改革,也不等于改革的代价可以全推给员工。
 
所以,那句关于从头再来的追问,不是说所有调整都不该发生,也不是要求每个人承担完全相同的后果。真正值得讨论的是,变化来临时,工人有没有表达诉求的渠道,补偿和培训能不能跟上,企业能不能把人的处境放进决策里?
 
艾跃进2016年因病去世,年未满60岁。多年过去,这句话仍有人提起,或许正因为它没有给出简单答案。企业要往前走,工人也要生活;当一部分人被要求重新开始时,社会有没有给他们重新站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