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一语道破武则天无字碑的关键：流传千年的各类猜测，绝大多数都偏离了真实情况。
乾陵东侧的无字碑，一千多年来始终是史学界热议的话题。很多人反复推测碑上不留文字的缘由，而毛主席的一段评述，点透了这件文物背后的本质。如今参照已有的考古发现回头梳理，后世流传的几类主流猜测，都没能覆盖全部的真实面貌。
乾陵坐落于陕西梁山，是唐高宗李治与武则天的合葬陵，也是全世界独有的一处夫妻两代帝王合葬陵墓。梁山分布三座山峰，北峰是主陵所在，南侧两座山峰两两相对，远远望去就像平躺的女子身形。四公里长的司马道两边，石人、石兽按顺序排列，陵园格局参考长安城规划，整体用花岗岩搭建，结构十分坚固。唐代的十八座帝陵当中，只有乾陵经历了上千年时间，从未被盗墓者成功进入过。
民间和考古界都做过推算，乾陵地宫埋藏的各类文物数量庞大，传闻王羲之《兰亭集序》真迹也封存在此处。丰厚的陪葬品，吸引历代盗墓者接连前来，有史可查的盗掘记录共二十六次，其中三次规模最大。
唐朝末年黄巢攻入长安后，自立为大齐皇帝，集结四十万人力对梁山进行开挖。士兵手持锹锄日夜掘山，几乎削平半座山体，挖出一道四十米深的沟壑，后世称为黄巢沟。这帮人从头到尾都没找到地宫的入口位置，最后只能停下行动不再继续。
五代耀州节度使温韬，素有盗唐陵之名，先后掘开十七座唐代帝陵。他把目标对准乾陵，召集人手进山开挖，接连三次都遭遇狂风暴雨，队伍一撤出，天气马上就转晴。接连多次行动不顺后，温韬最终放弃了对乾陵的盗掘计划。
民国初年，军阀孙连仲效仿孙殿英盗挖清东陵的做法，打着军事演习的幌子，率部用炸药尝试爆破乾陵。炸药崩开墓道外侧的三层石条，士兵刚要往墓穴深处行进时，一股浓烟从缺口冒出来，刹那间风沙大作。最先冲进去的七名士兵当场呕出鲜血，剩下的人见状没人敢再往前，这一轮盗掘也随之停了下来。十七座唐代帝陵绝大多数都遭到了破坏，唯独乾陵的地下墓室完好留存了下来。
陵墓前方立有一块武则天所立的石碑，整座由巨石雕琢而成，碑面没有镌刻任何文字，也就是后世熟知的无字碑。长久以来，衍生出三类主流解释。有人类比汉武帝泰山无字碑，认为武则天自认功绩盛大，文字不足以记述；第二种观点认为她自知一生多有争议，残害李唐宗室，心怀愧疚，不愿刻下碑文；第三种流传最广，说她主动留白，将功过交由后世评判。
武则天在位十五年，是中国历史上唯一正式称帝的女性。她创制过一批专属文字，“曌” 字取日月当空之意，用来作为自己的名；还有由山、水、土组合而成，代表大地的字，这类则天新字总计十七个，只是字形繁复，后世慢慢不再使用。她承接贞观时期积累的治理成效，为开元盛世筑牢前置条件，其生平的功过得失，长久以来始终众说纷纭。
毛主席曾经作出如下评价：武则天很有自知之明，不允许在自己的墓碑上面镌刻文字。有人分析其本意是功德无量，书不胜书。实际上，这正是武则天的清醒认知：一个人的功绩与过错，用不着自我夸赞，应当交由后世来评说。
这段话点出核心。而考古勘察带来的新线索，又让我们看到这件事还有另一层关键，问题不只在武则天本人，更卡在唐中宗李显身上。1998年经陕西文物研究所勘察证实，无字碑的阳面预先刻有三千六百九十六个界格，属于唐代刻制碑石之前预留的用字位置。大臣韦承庆早已撰成三千余字的《则天皇后纪圣文》，全部碑文内容筹备完毕，原本是要完整镌刻到碑体之上的。
李显当时正处在十分尴尬的境地当中。他此前遭到武则天废黜，被软禁了十四年，对自己的母亲始终怀着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乾陵同时安葬他的父亲高宗李治与母亲武则天，碑文若是称颂武则天，便会反衬李治的平庸；若是贬低武则天，又会动摇李显自身皇位的合法性。武则天离世之后，朝廷推行去周化政策，武周时期修建的天枢被拆毁，武则天的帝号也被削除，乾陵官方定名只称唐高宗乾陵。在各类矛盾的共同作用下，原先已经准备妥当的碑文，到最后也没能被镌刻到石碑之上。
这一方巨石，到最后始终维持着完全空白的状态。它既绝非单纯因功绩太高无需记述，也并非当事人自认犯下过错，更不是全然主动要把自身是非交给后世评判。武则天清楚认知到所处时代的固有局限，她能击败朝堂上的所有政敌，却没法突破当时社会对女性称帝的既定评价标准。而李显夹在亲情、礼法、朝堂派系之间，进退两难，落笔即是争议。
无字碑在梁山默默伫立了一千三百多年，碑身没有镌刻任何文字，却载下了一代女皇与满朝君臣都难以落笔的种种是非。有些功过，一方石碑承载不下；一段历史的评判，也不是一代人就可以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