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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和武则天之间有好几重关系,比较复杂: 五岁的李隆基被领进武后的寝殿时,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他只记得祖母的手很凉,指甲上染着深红的蔻丹,轻轻搭在他肩头。“从今日起,你便是弘儿的儿子了。” 武则天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李隆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后来才知道,被他称作“父亲”的李弘,那个早

李隆基和武则天之间有好几重关系,比较复杂:
五岁的李隆基被领进武后的寝殿时,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他只记得祖母的手很凉,指甲上染着深红的蔻丹,轻轻搭在他肩头。“从今日起,你便是弘儿的儿子了。” 武则天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李隆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后来才知道,被他称作“父亲”的李弘,那个早已躺在冰冷陵墓里的伯父,是祖母最疼爱的长子。这场过继,与其说是给他的恩典,不如说是祖母对她心中那份亏欠的填补。
李隆基在祖母阴影下长到十几岁。他学会了在宫中低头走路,收敛锋芒。武则天称帝后,李旦一脉如履薄冰。李隆基亲眼见过几个堂兄弟因为一句不慎之言,便从宫中消失。他把恐惧和疑惑都压在心里,只在夜深人静时,对着墙上祖父李世民的画像出神。这位开创盛世的太爷爷,曾拥有过那个如今端坐在皇位上的女人——他的祖母,或者说,也曾是他的太奶奶。这重混乱的伦常关系,让他对那座辉煌宫殿里的每一个人,都本能地保持距离。

祖母退位,父亲李旦重新登基,李隆基以为日子会不同。但他很快发现,政治从未远离他的生活。父亲性子软,姑姑太平公主权势日盛,朝廷暗流涌动。那几年,李隆基学会了结交禁军将领,在酒宴上谈笑风生,回府后却要将每个人的话反复琢磨。他尤其留意一个叫杨国忠的远方亲戚,并非因为此人此时有多重要,而是因为他背后那层若隐若现的关系——杨国忠的舅舅,是祖母晚年最宠爱的张易之。每次见到杨国忠那张谄媚的脸,李隆基都会想起祖母晚年时,张氏兄弟在宫中飞扬跋扈的样子。那种被面首之亲攀附的感觉,让他从心底感到厌恶。
这种厌恶,后来竟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回来了。许多年后,当李隆基自己也被一个姓杨的女子迷住时,他偶尔会想起这段渊源。杨玉环入宫后,杨国忠迅速蹿升。有一次家宴,微醺的杨国忠大着舌头套近乎,说起自己舅舅当年在则天皇帝面前的往事。李隆基笑着听,手却在袖中攥成了拳。他赏了杨国忠一杯酒,心里想的却是,祖母当年的男宠,如今竟通过另一种纽带,再次缠绕上李家的宫闱。他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玉环,突然感到一阵晕眩:权力与情爱织成的网,原来从未消失,只是换了模样。
诛杀韦后、平定太平公主之乱,李隆基终于走到了权力的顶峰。他开创了开元盛世,努力让自己的一切都与祖母那个酷吏横行、牝鸡司晨的时代区别开来。他推崇太宗文治,整顿吏治,发展经济。但晚年,当他沉溺享乐、放任藩镇时,也许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滑向另一种失控。安史之乱爆发,马嵬坡上,三尺白绫断送了杨玉环的性命,也斩断了与杨国忠——乃至与祖母时代那点微妙联系——的最后纽带。被尊为太上皇幽居兴庆宫的那些年,李隆基时常独自看雨。他一生都在试图走出那个强大祖母投下的漫长阴影,最终却发现,自己掌权时的英明与失权后的凄凉,仿佛也只是在重复着李氏皇族在权力漩涡中那逃不脱的循环。他闭上了眼睛,手中握着一枚旧玉佩,那是他五岁那年,第一次见祖母时,祖母随手赏给他的。凉意透过掌心,一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