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社不要我，那我就自己去！”江苏无锡一位96岁爷爷，计划前往西藏旅行，因年纪较大，旅行社不敢接收他参团，于是老人选择独自踏上旅途，坐43小时绿皮火车奔赴拉萨。

三千多公里，四十三个小时。Z164次列车晚上七点四十六分从无锡发车，一路向西，翻过秦岭，穿过河西走廊，最终抵达海拔三千六百多米的拉萨。一个九十六岁的老人，独自走完了这段路。到了八廓街，有人问他有没有高反，他笑着说没有。更让人意外的是，他已经走遍了全国所有省份，西藏是他拼上的最后一块拼图。刚从新疆回来，在家歇了几天，又背包出发了。

看到这条新闻，第一反应是佩服。第二反应是心酸。一个九十六岁的人，身体硬朗，精神矍铄，满世界跑，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可他为什么要一个人走？因为旅行社不收。你九十六岁，对不起，我们不接这个团。

旅行社为什么不接？怕出事。老人路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责任算谁的？医疗救援谁掏钱？纠纷怎么处理？与其冒着赔钱打官司的风险，不如一刀切，年龄到了，一律不接。从做生意的角度看，这确实是最省事的办法。

可省事归省事，合不合规矩？2016年出台的《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写得很清楚，七十五岁以上的老人“宜由成年家属陪同”，注意这个“宜”字，是推荐性的，不是强制的。这份规范压根没有给旅行社“拒接高龄游客”的权力。但现实呢？江苏省消保委2025年底发布的“银发一族”旅游消费调查报告显示，在因年龄问题被拒接或限制参团的受访者中，七十五岁以上占比43.3%，七十岁以上占比30.1%。将近一半的高龄老人在旅行社门口吃了闭门羹。

法律没说不让接，行业规范也没说不能接，但旅行社就是不接。这叫把经营风险转嫁成对老年人的歧视。你年纪大，你身体好不好我不管，我只管你出生证上的年份。这种懒政式的做法，把多少想出门看看世界的老人堵在了家里？

话说回来，也不是鼓励所有九十六岁的老人都去西藏。高原不是闹着玩的。有学术研究统计过，未经适应直接飞抵西藏的人群中，轻度急性高山病的发病率高达57.2%，其中12.07%需要住院治疗。另一项对西藏高原旅行者死亡案例的分析显示，五十四例死亡者中，急性肺水肿占27.78%，急性呼吸衰竭占12.96%，其中最高死亡年龄为八十二岁。这些数字搁在这儿，谁看了都得掂量掂量。

还有一点很多人不知道。老人的高原反应往往存在滞后性。拉萨市人民医院的医生专门提醒过，老人代偿调节能力弱，刚到的头两天可能感觉没事，但风险往往在后面才冒出来。老人的“没有高反”，不代表风险不存在，只是这一次他运气好。

旅行社不接，风险就消失了吗？恰恰相反。老人被拒之后选择独自出发，没有随团医生，没有应急预案，没有同行人照应，真出了事，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旅行社以为自己甩掉了包袱，实际上把风险推到了一个更不可控的方向。

破局的路子其实已经有了。国务院办公厅在关于发展银发经济增进老年人福祉的意见中明确提出“以健康状况取代年龄约束”。别光看年龄，看身体。跟医疗机构合作，做简单的健康筛查，血压稳不稳、心肺功能行不行、有没有急性病史，这些才是判断能不能出游的真正标准。同时，保险行业得跟上，开发专门针对高龄群体的旅游险种，把风险兜住。制度上的窟窿不补上，旅行社永远有理由说“不敢接”。

这位九十六岁的爷爷用四十三个小时的硬座告诉所有人：年龄从来不是衡量一个人能不能出发的标尺。真正该被追问的是，我们的旅游服务体系，什么时候才能不再用出生年份来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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