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55名志愿军战俘作出决定，不回中国大陆，也不去台湾，而是申请前往巴西定居。
 
这趟远行，起点是战争留下的难题。
 
这批人多数来自抗美援朝第五次战役中的180师。

部队遭遇重围后，弹药和粮食逐渐耗尽，有人受伤无法突围，最后成了战俘。被关押在巨济岛期间，他们遭受殴打和恐吓，有人身上还被强行刺上带有政治意味的字样。
 
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签署，战俘如何安排成为重要问题。有人选择回国，也有人拒绝遣返，等待中立国安置。

停战安排中，印度承担了看管部分未遣返战俘的任务，这说明中立国安置不是一个简单的个人选择，而是停战后需要处理的一整套现实问题。
 
对这55人来说，回去就能重新生活吗？他们担心身上的刺字和战俘经历难以解释，也担心牵连家人。去台湾又不是他们愿意接受的方向，于是，前往第三国成了少数可能的出路。
 
这时，巴西传出招募消息。

据当时的承诺，每人可以得到20公顷良田，前三年还有补助。没有积蓄、又不敢贸然回国的年轻人，听到这样的条件，很难不把它当作一条能活下去的路。
 
他们先在1954年被送往印度等待手续，一等就是两年。1956年2月，船终于开出，四十多天后抵达里约热内卢。可上岸后，最初听到的安置条件和眼前的生活很快对不上了。
 
没有整理好的土地，也没有可以直接住进去的房屋。

每人拿到的只有一把砍刀、一条薄毯，以及一次50美元补助。接下来住在哪里、怎么种出粮食，全要自己解决。所谓20公顷良田，最后摆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亚马逊雨林。
 
问题在于，他们并不熟悉当地语言，也没有亲友和积蓄可以依靠。刚离开战俘营，就要在陌生环境里开荒，所谓定居，转眼变成了从头求生。
 
雨林里的日子并不轻松。高温、潮湿、毒虫和疾病轮番袭来，他们每天砍树、除草、整地，常常一干就是十六七个小时。旧伤还没好，手上又磨出血泡，简单包扎一下，第二天仍要接着干。
 
开荒几年，收成却一直有限。后来种下玉米和木薯，土地贫瘠干裂，真正能用的面积也不到当初承诺的一半。

有人去找官方讨说法，得到的答复是开荒进度不够，不能领取补助。对一群语言不通、缺少外部支持的人来说，申诉很难改变眼前处境。
 
55人后来逐渐走上不同的路，一部分留在农场继续开荒，另一部分离开雨林，到圣保罗、里约做搬运、工地杂活和零工。种地和进城打工，成了他们各自摸索出的生存办法。
 
后来巴西在1970年代推动亚马逊地区开发，并修建横贯亚马逊公路，但这不能说明1956年的移民已经拥有成熟的交通和生活保障。对当时的他们来说，最先要解决的不是未来的开发规划，而是今晚住哪儿、明天有没有饭吃。
 
远离故土带来的难处，也不只在劳动上。

语言不通，和家里失去联系，想念父母、妻儿时，连近况都无从得知。有人后来在巴西成家，有了新的生活，也保留着说汉语、按旧俗过节的习惯。
 
这段经历也不能概括成55个人走了同一条路。有人留在当地务农，有人进城谋生；有人后来回国探亲，也有人回去时发现亲人已经离世，旧居也早已变样。相同的是，他们都曾被战争和战俘处境推到岔路口，不同的是此后各自承担的生活。
 
晚年回乡，记忆里的故乡未必还在。亲人不在了，房屋和生活也换了模样，阔别半生后的相见，常常夹着难以弥补的遗憾。
 
当年申请去巴西，不是一次轻松的远行，更不是对未来有把握的选择。他们只是想避开恐惧和不确定，找一条能继续生活的路。

谁能预料，承诺中的土地会变成雨林，战争结束后，漂泊却还要延续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