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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赵本山和黄晓娟表演完《我想有个家》,走下舞台,黄晓娟对赵本山说:“老哥啊,这可能是咱俩最后一次合作了。”赵本山疑惑地问:“为啥?咱俩不是合作好好的吗?”赵本山感到挺惋惜的。 卸妆室里只剩水龙头滴滴答答的声响。赵本山把那根没点着的烟搁在化妆台边,看着黄晓娟收拾她那个米色的帆布背包。拉链的声

1992年,赵本山和黄晓娟表演完《我想有个家》,走下舞台,黄晓娟对赵本山说:“老哥啊,这可能是咱俩最后一次合作了。”赵本山疑惑地问:“为啥?咱俩不是合作好好的吗?”赵本山感到挺惋惜的。
卸妆室里只剩水龙头滴滴答答的声响。赵本山把那根没点着的烟搁在化妆台边,看着黄晓娟收拾她那个米色的帆布背包。拉链的声音格外清晰。
“真想好了?”他问。
黄晓娟拉上最后一道拉链,转过身来。“想好了。总得往前走,不能老在一个地方打转。”
“学校那边……”
“都联系好了,过了正月十五开学。”她顿了顿,“老哥,这些年谢谢你。”
赵本山摆摆手,话堵在喉咙里。他懂她的意思,不只是谢合作,是谢他当年在县剧团发现她,带她上省里,最后走到春晚这个最大的台子。可他也知道,这话一说,就真是告别了。
黄晓娟走后的第三个月,赵本山接了个去铁岭演出的活儿。主办方塞了个本地剧团的女演员给他当临时搭档,说是嗓子亮,能唱。台上,女演员果然卖力,唱到高腔时几乎要盖过他的台词。演到一半,赵本山突然停下,对着话筒说了句:“不对。”
全场安静。女演员僵在原地。
“味儿不对。”赵本山对着台下,也像对自己说,“搭档不是比谁声儿大,是得知道哪儿该让,哪儿该接。”那场后半段,他几乎是一个人演完的。
回沈阳的火车上,徒弟小声问:“师傅,晓娟阿姨那样的,是不是再也找不着了?”
赵本山望着窗外黑漆漆的田野,没回答。
再次得到黄晓娟的消息是第二年秋天。她寄来一封信,字迹工整。信里说,她在学校挺好,课余还帮着排话剧。信的最后一行写着:“老哥,潘长江老师邀我合作个小品,我接了。你会怪我吗?”
赵本山把信看了三遍,拉开抽屉,找出本空白电报单。他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只发出六个字:“好好演。别丢人。”

腊月里,赵本山在排练厅电视机前看了黄晓娟和潘长江的《桥》。她的表演确实不一样了,少了从前那种紧跟着他的依赖,多了份沉静的力道。尤其结尾处,她望着“河”对岸,那个侧影的停顿,是学校教不出来的,是生活磨出来的。
徒弟在一旁嘀咕:“好像还是跟咱搭的时候更乐呵。”
赵本山关了电视。“你懂啥。她现在是一个人站在那儿了。”
再往后,关于黄晓娟的消息就成了零星的传闻:她毕业了,被文工团招去了,演了几个挺成功的舞台剧主角。赵本山的搭档也终于固定下来,事业越做越大,小品、电视剧、公司,忙得脚不沾地。两个人像两条曾短暂交汇的河,又各自奔涌向开阔的下游。
2010年辽宁春晚的邀请来得突然。导演电话里语气谨慎:“本山老师,就是…观众有个念想,您看……”
“晓娟那边同意就行。”赵本山没等对方说完。
排练出奇地顺利。台词本几乎是旧的,默契却还是新的。只是两人都清楚,这次合作不是为了找回什么,而是为了好好画个句号。
演出结束那晚,雪下得很大。赵本山的车开到大门口,看见黄晓娟独自站在廊檐下等她的车,身影在路灯和飞雪里显得很安静。他让司机停下,摇下车窗。
“以后还演吗?”他问了个多年前问过的问题。
黄晓娟在风雪中笑了笑,摇摇头,又点点头。“看机会吧。老哥你呢?”
“我也看机会。”
车来了,黄晓娟拉开车门,最后朝他挥了挥手。赵本山看着那辆红色的尾灯在雪幕中渐渐模糊,变成一个光点,然后消失在街角。
他摇上车窗,对司机说:“走吧。”
车里暖气很足,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雾。赵本山伸手,在上面无意识地划了两道,什么也没写。他只是忽然觉得,很多年前后台那句“最后一次合作”,到今晚,才算是真正落定了。也好,他想,这样两个人都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