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慈禧咽气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口谕，不是传位，而是要她身边最亲的八个宫女，活生生陪葬。

储秀宫后院的偏房里，素云是头一个被叫醒的。天还没亮，太监崔玉贵站在门外，声音压得极低：“都起来，老佛爷有恩典。”素云在慈禧身边梳了七年头，手稳话少，是八个里最得脸的一个。她当下还以为是要去榻前守最后一程，鞋都顾不上穿正，跟着人就往外走。

出了偏房，她看见另外七个姐妹已经被拢在廊下，春桃在抹泪，秋月攥着衣角不吭声。崔玉贵这才把话挑明——老佛爷说了，这八个人伺候她一场，得跟着去底下继续伺候。

素云腿一软，跪在地上问：“崔总管，您再说一遍？”崔玉贵没看她，只朝身后摆手：“别误了时辰，东西都备好了。”

后院角门已经上了锁。八个人被带进一间空屋，屋里摆着八只木匣，匣盖开着，里面各放一条白绫。秋月扑过去要夺门，外头两个太监的脚直接顶住门板。春桃哭得喘不上气，喊着家里还有娘。素云盯着那白绫看了很久，忽然转头问崔玉贵：“老佛爷是几时下的口谕？”

“丑时。”

“那时老佛爷还醒着？”

崔玉贵眉头一皱：“你问这个做什么？”

素云站起身，声音不高：“老佛爷醒着时，从来不让人把话说两遍。这口谕，是谁先听见的？”

屋里一下静了。崔玉贵脸色变了变，可还没等他开口，旁边一个小太监突然低声说：“是李总管先到榻前的。”

素云抓住这句，立刻说：“那就把李总管请来。老佛爷真要我陪葬，我认；可要是有人假传口谕，崔总管，您担得起吗？”

崔玉贵没动，外头却传来脚步声。李莲英到了，站在门口没进来，只问了一句：“谁在闹？”

素云把话又问了一遍。李莲英看了崔玉贵一眼，慢慢说：“老佛爷口谕，是让这八个丫头去守陵，不是陪葬。崔玉贵，你听岔了一个字，差点要了八条命。”

崔玉贵额头冒汗，立刻跪下。李莲英没理他，只对屋里八个人说：“收拾东西，明日出宫，去东陵。命保住了。”

素云当天夜里就带着七个人出了神武门。后来她在东陵守了三年，春桃嫁了人，秋月回了老家。素云哪儿也没去，一直在陵边住着，活到七十三岁。

有人问过她，当年怎么就敢顶那一句。素云说：“我在老佛爷跟前七年，她真要谁的命，从来不会先叫人备白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