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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有一妻三妾,但女儿左孝琳晚年的回忆,却出人意料:父亲从不踏入姨娘的房间,反倒是每逢节前,姨娘都要按顺序去正厅请安。 左孝琳记得,这个规矩是从兰州任上开始的。那年左宗棠刚把家眷从湖南接来,西厢收拾出三间屋子,三位姨娘各住一间。头一个月,有个姨娘见左宗棠从走廊经过,便掀帘子请安,想让他进屋喝口

左宗棠有一妻三妾,但女儿左孝琳晚年的回忆,却出人意料:父亲从不踏入姨娘的房间,反倒是每逢节前,姨娘都要按顺序去正厅请安。


左孝琳记得,这个规矩是从兰州任上开始的。那年左宗棠刚把家眷从湖南接来,西厢收拾出三间屋子,三位姨娘各住一间。头一个月,有个姨娘见左宗棠从走廊经过,便掀帘子请安,想让他进屋喝口茶。左宗棠站住了,没进门,只问了一句:“夫人那边请过安了?”姨娘说请过了。左宗棠点点头,说:“以后先到正厅,再回自己屋。”说完就走了。

那姨娘愣在门口,帘子半掀着,半天没放下。这事传到夫人耳朵里,夫人没说什么,只让管事把西厢通往前院的角门锁了,另开一道小门,直通正厅后院。从此姨娘们每天请安、回事,都走正厅,不经过左宗棠的书房和卧房。

规矩立下后,左宗棠自己先守着。有次他感染风寒,高烧不退,夫人让二姨娘熬了药送进书房。二姨娘端着药碗走到门口,亲兵拦下,说大人吩咐,药放门口,人退下。二姨娘眼泪在眼眶里转,夫人赶来,接了药碗,自己端进去。左宗棠喝药时问:“谁熬的?”夫人说二姨娘。左宗棠沉默了一会儿,说:“告诉她,药很好。”夫人出来传话,二姨娘蹲在地上哭了。

但事情没有一直这样硬。那年节前,三姨娘的儿子左孝同出痘,高烧说胡话。三姨娘急得跑到正厅,跪在夫人面前。夫人正要去请大夫,左宗棠从书房出来,看见三姨娘跪着,问清缘由,立刻让亲兵去请城中最好的痘科大夫。大夫来了,说再晚半日就危险了。左宗棠站在院子里,等大夫出来说“无碍了”,才转身回书房。三姨娘追出来磕头,左宗棠没回头,只说:“回去守着孩子,请安的事先免了。”

这事之后,姨娘们更不敢逾越,但心里那份怕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她们还是按顺序去正厅请安,夫人坐在主位,左宗棠若在家,就坐在旁边。他从不单独和哪个姨娘说话,问家常也是一句一句,问完一个,再问下一个。左孝琳记得,有次二姨娘说针线活做多了眼睛疼,左宗棠第二天就让管事送了一包枸杞,分成三份,三位姨娘都有。

左孝琳晚年写回忆,说父亲定这规矩,起初家里人都觉得冷。可日子久了,姨娘们反倒不争了。没有谁被偏宠,也没有谁被冷落。夫人操持家务,姨娘们做针线、带孩子,孩子们在一起读书,院子里安安静静。有一年隔壁府上的太太来做客,见姨娘们和夫人同坐一屋做针线,惊讶地说:“你们家倒像学堂。”夫人笑了笑,说:“各守其分,各尽其事。”

左宗棠从没解释过为什么从不进姨娘房间。只有一次,他深夜从书房出来,经过正厅,见夫人还留着灯。他站在廊下,对身边的亲兵说:“我若进了西厢,这院子就分出了高低。分出高低,就有人委屈。有人委屈,家就不宁。”亲兵后来把这话传了出去,夫人听了,对着灯坐了很久。

左孝琳最后写,父亲晚年病重,三位姨娘轮流在正厅外守夜,谁也不敢进卧房。有天夜里,二姨娘远远看见左宗棠咳得厉害,悄悄把一件披风搭在廊柱上。第二天早上,左宗棠看见了披风,问是谁放的。夫人说是二姨娘。左宗棠没说话,只让人把披风叠好,送回了西厢。但那天下午,他破例让三位姨娘到正厅,一起喝了碗粥。粥是白粥,没有菜。左宗棠喝了一口,说:“这些年,辛苦你们了。”三位姨娘低头,谁也没敢接话。左孝琳说,那是她第一次听见父亲对姨娘们说“辛苦”。

规矩到最后也没破。左宗棠至死没有踏入姨娘的房间一步。但左孝琳记得,父亲去世后,整理遗物时,发现他书桌抽屉里放着三双布鞋,针脚细密,是三位姨娘各做的一双。鞋底都纳着同样的花样,分不出谁是谁的。左孝琳把鞋放在父亲棺木旁,想了很久,还是没放进去。她后来写:“父亲守了一辈子的规矩,到底也没留下什么话。只是那三双鞋,他收着,没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