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4日日本国会答辩当中，日本外务大臣茂木敏充亲口证实，他们13日已经通过外交途径，同时向中国和俄罗斯两边都提出了交涉。注意，是两边。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东京自己心里有数，真正拦得住这个代表团的，从来不是哪一方的态度。

事情本身并不复杂，10月13日，俄罗斯萨哈林州政府新闻处放出消息，一个来自中国黑龙江省的商业代表团登上了伊图鲁普岛，也就是日本口中的择捉岛，考察投资环境。
 
代表团里既有省里的官员，也有做海产和做旅游的企业老板，几天行程就是看场地、谈生意，海胆海参怎么养，水产加工厂怎么建，岛上规划的酒店地块到底值不值得投。
 
一位海产公司负责人讲得很直白，他在东宁做了多年俄罗斯海产进口生意，海参、海胆、各种鱼一直走货，这回想把合作挪到岛上，跟当地人合伙建一座水产品加工厂，把生意做深做实。
 
萨哈林州州长利马连科也出面站台，说千岛群岛有着独特的自然风光，旅游业和商业的潜力都很大，州政府眼下的任务就是把投资环境搞好，给群岛蹚出一条新的发展路子。
 
说白了，这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地方经贸考察活动，走的全是俄方招商程序，谈的是企业之间的合作意向，没有军舰，没有国旗，全程更没有任何主权宣示性质的动作。
 
可东京这边明显坐不住了，茂木敏充在国会答辩里把话说得很满，称北方四岛无论从历史上还是国际法上都是日本固有领土，第三国企业按俄方手续登岛活动，日本绝不能接受。
 
这里头有个挺别扭的细节：登岛的是中国地方代表团，发出邀请的却是俄罗斯地方政府，日本想拦这件事，就得先弄清这趟行程到底谁在安排、谁能拍板，这份照会该往哪递。
 
只找中国，人家会说上岛手续是俄方发的，岛屿一直由俄方实际管辖；只找俄罗斯，莫斯科压根不承认日本对北方四岛的领土主张，抗议书就算递上去，也只会被原路退回。
 
所以两份照会必须在同一天发往北京和莫斯科，看着是动作挺齐整，实则把无奈摆上了台面：日本对这片岛屿的主权声索，在地面上根本找不到一个能够真正执行的抓手。
 
南千岛群岛的归属，根子要翻到二战结束。这些岛屿战前属于日本，战后被苏联占领，苏联解体后由俄罗斯继承，几十年实际控制至今，是战后安排里白纸黑字的既成事实。
 
俄罗斯领导人登岛早就不新鲜，梅德韦杰夫前后上去过四次，米舒斯京也去视察过，今年8月普京更是亲自登岛，这是他执政二十多年来头一回，高市早苗的抗议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普京当时的话也说得很硬：南千岛群岛的归属在战后国际文件里早就确认过，是板上钉钉的既成事实。日本再怎么抗议，也改变不了岛上的驻军、护照和税收征管这三样东西。
 
中方的回应同样有讲究，毛宁在14日的例行记者会上只说，黑龙江代表团这次访问的是友好省州萨哈林州，属于正常的友好交流，至于民营企业的商业活动，不另作评论。
 
但她紧接着还补了一句，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成果应当得到切实尊重和维护，《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等国际文件确立的战后国际秩序，各方都该遵守，日方更不能例外。
 
话说得很克制，分量却不轻，中国没有在主权归属上替谁站队，可在战后秩序这层法理问题上，中方的立场跟俄罗斯天然就对得上号，这比直接站台表态要更让东京心里发堵。
 
再看俄罗斯这盘棋，2022年它把千岛群岛划成特别免税区，企业所得税一免到底，最长二十年的税收优惠连外国公司都能拿，2025年又出新法案把优惠范围继续扩大。
 
西方的制裁一轮接着一轮，俄远东的资金、技术和对外渠道被卡得死死的，莫斯科一直想盘活这片远东边陲，最现实的合作对象，就是近在咫尺、产业链又齐全的中国制造。
 
日本自己也把路越走越窄了，这几年死心塌地跟着美欧对俄一轮轮制裁，又在本土部署战斧、堤丰这类进攻性的武器，和平条约谈判早就冻结，俄日关系一路跌到了谷底。
 
说到底，过去俄方还留着对日本的谈判窗口，渔业合作、免签登岛都跟日本谈过，如今这扇门可以说是基本关上了，招商台上那些空出来的位置，自然就换成了别人的座次。
 
照会同一天同时递两份，看着动作挺齐整，实则是把外交窘境摆上了台面，法理上声索得再响，也抵不过岛上实打实的税收优惠政策、养殖场的工牌和正在平整的酒店地基。
 
代表团在岛上待几天就走，可这些合作意向一旦落地见效，择捉岛上就会多出一条中资的水产加工线、一栋接待中俄游客的酒店，实际控制的痕迹就会这样一寸寸变得更具体。
 
外交抗议可以年年照本宣科地往下递，真正决定这片岛屿未来的，是港口的吞吐量、养殖场的订单和岛上常住的人口数量，这个道理东京心里其实门儿清，只是没法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