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5年,雍正帝突然驾崩。25岁的弘历继位,成为乾隆皇帝。登基三个月后,他做了件让朝野震惊的事——下旨释放被关了十几年的十四叔胤禵和十叔胤䄉。
圣旨传到宗人府时,胤禵刚捡起地上掉落的早饭窝头。看守头目满脸堆笑推开门,手里捧着崭新的贝勒朝服。胤禵没接,只问这是谁的意思。看守凑近了低声说,万岁爷亲口下的旨,您今儿就能回府。
胤禵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天。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了挡,忽然笑出声来。这十几年,他在四哥手底下装疯卖傻,总算熬到了头。
乾清宫里,军机大臣讷亲正跪在地上力谏:“先帝定的铁案,岂能说翻就翻?放出这两位,朝野议论不说,西北的岳钟琪旧部、宗室里的老亲王们,怕是都要蠢蠢欲动。”
乾隆从案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准噶尔的位置上:“讷亲啊,你看看这儿。罗卜藏丹津去年又闹了事,陕甘总督报上来,说前线兵疲将乏。朕问你这仗还能不能打?”
讷亲额头冒汗:“国库……”
“国库不缺银子。”乾隆转过身,“缺的是敢打仗、能打仗的人。十四叔在西北带过兵,他手底下的旧部,现在还在甘肃戍边。”
他看着讷亲:“你说朕该不该用?”
当天下午,胤禵换好衣裳进宫谢恩。乾隆没让他跪,拉着他就往南书房走。墙上是摊开的西北舆图,上头密密麻麻标着驻军点。
“十四叔,你看看。”乾隆指着哈密以北,“罗卜藏丹津在这儿扎营,三千人。咱们的驻军有多少?”
胤禵眯眼看了片刻:“图上标着两千,实际能打的不过八百。粮道还掐在人家手里。”
“要是让你去呢?”
胤禵转头看乾隆。年轻的皇帝脸上没有试探,只有平静的等待。他沉默了一会儿:“给臣五千兵,三个月,臣把粮道夺回来。”
“五千没有。”乾隆摇头,“京营能抽调三千。岳钟琪在甘肃还能凑两千,归你调遣。”
胤禵跪下:“臣领旨。”
十爷胤䄉那头却闹出了动静。他回府的第三天,就把宗人府左司理事官家的儿子打了。那小子在街上纵马踩了百姓的瓜摊,还甩鞭子骂人。胤䄉正好路过,揪着领子就给扔进了顺天府大牢。
弹劾的折子第二天就送到了乾隆案头。乾隆看完一笑,批了三个字:打得好。
第三天早朝,他当着百官的面,把宗人府的印信递给了胤䄉:“十叔,这摊子事交给你。该抓的抓,该放的放,皇亲国戚犯了事,跟百姓同罪。”
胤䄉愣了半天,接过印信的手有点抖。
放人容易,收心难。这话乾隆没说出来,但心里清楚。他让内务府把两位叔叔府上十几年的俸禄全数补齐,又特地开了内库,每府拨了三万两安置银子。银子送过去那日,胤禵府上的老管家跪在院子里哭。
真正的试探在一个月后。理藩院送来密报,说罗卜藏丹津暗中联络了胤禵旧部,许了高官厚禄。军机处几个老臣连夜进宫,请皇上当机立断。
乾隆看了密报,问送信的人:“十四爷知道这事吗?”
“应该……还不知道。”
“那就让他知道。”乾隆把密报递回去,“原样抄一份,送到他府上。告诉十四叔,朕等着他的折子。”
第二天寅时,胤禵的折子就到了。上头只有一句话:“犬吠而已,臣已备好猎枪。”
乾隆在养心殿里笑了。他提笔在折子上批:“准。狗和主人,朕都要。”
开春的时候,胤禵领兵出了兰州。岳钟琪带两千人在肃州跟他汇合。战报传回京城时,乾隆正在听胤䄉汇报宗人府清理结果:三个郡王削爵,七个贝勒罚俸,空出来的职位全填上了科举出身的汉臣。
乾清宫外的海棠花开了。乾隆折了一枝,让太监给两位叔叔府上各送一半。
胤䄉进宫谢恩时,憋了半天说:“当年……当年你阿玛关我们,有他的道理。”
乾隆正在看西北来的捷报,头也没抬:“十叔,朕不问当年,只看现在。”
胤禵打胜仗的消息是谷雨那天到的。罗卜藏丹津退兵三百里,粮道夺回来了。折子里附了份名单,是这次作战有功的将士。头一个名字就是岳钟琪。
乾隆在名字上圈了个红圈,批给兵部:“该赏。”
名单往下看,还有十几个名字,都是胤禵当年的旧部。他们在这十几年里,有的被贬成守城门的小兵,有的在边关吃沙子。乾隆一个个看过去,把折子合上。
他知道,西北稳了。
中秋宫宴上,胤禵和胤䄉坐在亲王席的首位。几个老臣过来敬酒,话里话外还在试探。胤䄉一杯酒泼在地上:“要唠就唠点新鲜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老子听了十几年,听腻了。”
乾隆在御座上举杯,全当没听见。
宴席散后,他站在乾清宫的台阶上。月亮又圆又亮,照得宫里一片清辉。
太监小声问:“万岁爷,回养心殿吗?”
乾隆摇摇头:“再站会儿。”
风吹过来,带着晚桂的香味。他想起登基那日,也是这样的夜。龙椅冰凉,压得他喘不过气。
如今,椅子还是那把椅子,却好像轻了一些。
西北的捷报、宗人府的账本、军机处新递上来的折子,都堆在案头上。那里头没有四皇叔,没有八皇叔,只有他的十四叔、十叔,和他的江山。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乾隆转身,袍角扫过台阶上的落叶。
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早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