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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登基后,对大哥刘縯的后人,给的是王爵,但没给任何实权。 刘章在洛阳的王府里住着,日子过得沉闷。朝廷按时送来俸禄,吃穿用度都不缺,可出门有随从跟着,说是保护,其实是看管。他知道自己这个齐王只是个名号,连去封地看看都不被允许。有时候宫里宴会,他坐在诸侯王的席位上,看着刘秀和身边的重臣谈笑风生,自己

刘秀登基后,对大哥刘縯的后人,给的是王爵,但没给任何实权。

刘章在洛阳的王府里住着,日子过得沉闷。朝廷按时送来俸禄,吃穿用度都不缺,可出门有随从跟着,说是保护,其实是看管。他知道自己这个齐王只是个名号,连去封地看看都不被允许。有时候宫里宴会,他坐在诸侯王的席位上,看着刘秀和身边的重臣谈笑风生,自己却插不上话。那些大臣们对他恭敬,但恭敬里透着疏远。
刘兴的情况也差不多。他过继给了刘仲,名义上是鲁王,后来改封北海王,一样困在京城。两兄弟偶尔见面,喝点酒,话却不多。提起父亲刘縯,两人都小心避开。他们心里明白,伯父刘秀的天下,和他们的父亲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现在提这个,只会惹麻烦。
有一回,刘章生了场病,刘秀派太医来看望,还赏赐了药材。太医诊脉后说了许多宽慰的话,临走时却压低声音说,陛下问起齐王平日读什么书,与哪些人往来。刘章心里一紧,只说读些经史,交往的都是些文人清客。等太医走了,他靠在榻上,看着屋顶发呆。这洛阳城的王府,和囚笼有什么分别。
刘秀对这些侄子,并非没有亲情。年节赏赐,他总记得给这两家格外丰厚些。有一次皇子们赛马,刘秀特意叫刘章和刘兴也来观看。场上热闹,刘秀指着奔跑的马匹,对身边的刘章说,你父亲当年骑马冲锋的样子,比这矫健多了。刘章连忙低头称是,不敢接话。刘秀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朝廷里有些人看出刘秀的心思,曾有人上书,说齐王、北海王年长,宜早就国以镇地方。奏章递上去,如石沉大海。后来那人被调出了京城,明升暗降。从此再没人敢提让两位王爷就国的事。
刘章的儿子刘石渐渐长大,到了读书习武的年纪。刘章请了先生来教,但不敢教兵法和政事,只让读儒家经典。他私下对儿子说,咱们家,能平安富贵就够了,别的不该想。刘石似懂非懂,他只是觉得,父亲常常一个人站在庭院里,望着南边的天空,一站就是很久。
建武十五年,有旧日刘縯部下的后人,辗转找到刘章府上,说家乡族人生活困苦,想求齐王帮忙说句话,减免些赋税。刘章听完,沉默半晌,让人取了些钱财交给来人,说:“我久在京城,于地方政务无半分管涉,此事实在无力相助。”来人还要再说,刘章已转身进了内室。他知道,自己只要为刘縯旧部说一句话,第二天就会传到刘秀耳朵里。
日子一年年过去。刘秀的江山越来越稳,天下太平,百姓休养生息。刘章和刘兴在京城里,看着宫城外的街市日渐繁华,听着各地报来的祥瑞和丰收。他们有时会想,如果父亲当年没死,这天下会是什么样子。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不敢深想。
建武二十七年,刘秀终于下了诏书,允许诸侯王就国。那时刘章已经去世,他的儿子刘石继承了齐王爵位,带着家眷去了临淄封地。刘兴也带着家人前往北海。离开洛阳那天,刘兴坐在车里,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城门,心中五味杂陈。在这城里住了二十多年,他终于能离开了,可最好的年华,都已经留在了这四方城里。
刘秀没有来送行。他只是在前一天的朝会上,淡淡提了一句,说诸王就国,当安抚地方,恪守本分。话语平静,听不出情绪。朝臣们应和着,话题很快转到了别处。
车马出了洛阳,走在官道上。刘兴掀开车帘,看见路边的田野里,农人正在劳作。风吹过麦浪,一片金黄。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父亲刘縯在家乡时,也曾这样看过自家的田地。那时候天下大乱,父亲说要带他们建功立业。如今功业是别人的,他们这些后人,得了王爵,得了富贵,也得了这后半生的谨慎与沉默。马车辘辘向前,离洛阳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