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曹操本人算长寿外，曹魏的子孙大多活的都不长，曹丕9个儿子里，6个早夭，3个英年早逝。曹叡3个儿子全部早夭，导致他驾崩时没有继承人，只能选择养子。
这些孩子的接连夭折，像是看不见的黑云，沉沉地压在了曹叡心头。他每次听到太医禀报皇子又病危的消息，手心都是一片冰凉。起初他还强撑着上朝理事，后来渐渐就没了精神。
那天曹殷刚咽气，奶娘抱着襁褓出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曹叡只是摆了摆手，话都说不出来。他转身去了偏殿，在黑暗里坐了很久。身边的老内侍记得，皇帝那晚低声说了句：“这是祖父和父亲欠下的债，都报应到我身上了。”
这话传出去，没人敢接。但宫里宫外都悄悄议论，说曹家得位不正，杀戮太重，所以子嗣不旺。这话当然不敢让曹叡听见。
曹叡的身体就是从那时候垮下去的。他开始频繁地咳嗽，夜里睡不好，白天却异常亢奋，整日整日地批阅奏章。大臣们劝他休息，他盯着人看，看得人发毛，然后冷冷地说：“朕不累。”
只有近身伺候的人知道，皇帝在硬撑。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些早夭的孩子。曹冏是生下来没哭几声就没气了，曹穆活了三天，曹殷撑了半个月。每个孩子死的时候，曹氏宗庙里的灯火都会摇曳一下，像是祖宗们也在叹息。
太医院换了好几拨人，药方开了无数，都没用。有位老太医私下对徒弟说，这不是病，是心气散了。人没了指望，精气神就散了，再好的药也补不回来。
曹叡自己也感觉到了。他开始安排后事，主要是选继承人。亲生的没了，只能从宗室里过继。他看中了曹询，一个八岁的孩子，聪明乖巧。可诏书还没下，曹询就得了急病，没几天也死了。
这下曹叡彻底绝望了。他把所有宗室子弟的名册都烧了，对跪在地上的群臣说：“这是天意。”
最后选曹芳，不是因为他多出色，而是因为他年纪小，才八岁，背后没有太复杂的势力。曹芳的生父是任城王曹彰的儿子，曹彰早死，这一支已经衰落了。曹叡想，也许这样反而安全。
立储那天，曹芳被带到曹叡病榻前。孩子吓得直哆嗦，话都说不清楚。曹叡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被带到父亲曹丕面前的。那时父亲正咳着血，眼神复杂。如今轮到他了。
曹叡伸手想摸摸孩子的头，手伸到一半，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摆摆手让人把孩子带下去，对旁边的大将军曹爽和太尉司马懿说：“他就交给你们了。”
这话说得很轻，像一片羽毛。但曹爽和司马懿都跪下了，额头贴在地上。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曹叡闭上眼睛。他想起了祖父曹操，那个活了六十六岁的枭雄。祖父临终前是不是也这样无力？父亲曹丕只活了四十岁，死的时候才刚建立起新朝。现在轮到他了，三十六岁。
他忽然明白了。曹家的短命，也许不是天谴，而是代价。用寿命换来了天下，换来了权力，最后什么都没留下。他辛苦经营的基业，要交给两个外姓大臣和一个八岁的孩子。
殿外的风吹进来，烛火晃了晃。曹叡在昏暗中睡去，再也没醒来。他死得很安静，像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曹芳继位那天，洛阳下了场小雨。新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臣子，又开始哆嗦。曹爽和司马懿站在最前面，一人一边，像两座沉默的山。
没人知道，曹家的诅咒还在继续。曹芳后来被废，曹家再没出过一个长寿的皇帝。只有曹操的庶子曹宇，那个远离权力中心的藩王，安安稳稳地活到了七十岁。
但那些都是后来的事了。此刻雨还在下，淋湿了宫殿的屋檐，像在为谁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