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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华尔街日报对中美两国的总债务杠杆率演进状况进行了对比,认为中国持续上升的债务

最近华尔街日报对中美两国的总债务杠杆率演进状况进行了对比,认为中国持续上升的债务规模而导致的还本付息压力限制了财政货币政策的刺激效果。这个观点是有道理的,因为财政日益扩大的赤字规模很大一部分都用来对原有债务进行续期和付息了,并没有形成新的投资需求。此后就一直在攀升,但美国在短期攀升后延续了一段时期的平稳,直到三年新冠疫情期间有进一步攀升,随后开始有所下降。
真正应该警惕的,不是看到债务数字上涨就得出“经济没救了”的结论,而是另一件更具体的事:借来的钱有没有改变下一年的收入结构。只要新增融资能够形成新的产能、新的税收、新的就业和新的消费,它就有可能被未来增长消化;如果只是让旧项目继续运转、让旧债继续滚动,债务的边际价值自然会下降。所以中国现在面对的是一场资金用途的考验。
这也是为什么最近的财政动作值得重新理解。这个安排和过去单纯强调扩大投资的逻辑并不完全一样,它首先是在保证基层财政循环不断裂,再把剩余资源投向项目建设。换句话说,财政政策正在同时承担“稳住存量”和“创造增量”两项任务。
但关键差异是日本当时银行不良资产已经成为核心约束,而中国目前仍有更强的金融政策协调空间,这意味着中国需要借鉴日本的教训,却没有必要照搬日本的路径。
更有意思的是,最新信贷数据给出了一个反常信号。9月中国新增人民币贷款达到1.08万亿元,较8月的600亿元大幅回升,可居民贷款并没有同步明显扩张。这个现象说明银行体系能够增加信用供给,但企业和居民是否愿意主动增加负债,是另外一道题。现在真正需要修复的,是资金供给和有效需求之间的断点。
所以,把债务问题简单理解成“央行多放一点钱、财政多发一点债就能解决”,本身就把问题看窄了。假如居民不愿意扩大消费,企业找不到有合理回报的项目,地方又需要大量资金维持既有支出,那么新增信用就很难自动转化成强劲需求。此时继续增加融资并非完全没有作用,但政策乘数会越来越取决于资金投向,而不是资金总量。
再看美国,更能说明这一点。2026年国际机构已经开始同时要求美国处理财政赤字和中国调整增长结构。IMF总裁格奥尔基耶娃10月14日明确表示,美国不能单靠经济增长消化不断上升的公共债务,中国则需要从更多依靠出口转向扩大国内消费。这实际上把中美放进了同一个框架:美国的问题偏向财政可持续性,中国的问题更多集中在需求结构和资本配置效率。
这个数字确实值得重视,但不能把它直接解释成“300%都是政府债务”,因为其中包含企业、居民和政府部门的广义借贷。真正有意义的观察方式,是继续拆分这些债务最终流向哪里、形成什么资产,以及这些资产还能产生多少收益。
中国目前也并非所有投资都在下降,更不能把房地产调整等同于整个资本形成机制失效。最新数据已经显示,传统房地产和部分基建承压的同时,技术密集型投资仍有增长。这个变化非常重要,因为债务形成的资产如果从低回报领域逐渐转向技术、制造业和生产性领域,那么同样一块债务所对应的未来收入能力就可能发生变化。
因此,下一阶段真正值得观察的指标,不是每年新增了多少债,而是新增债务有没有带来更高的生产率。财政资金进入地方日常运转,可以防止局部循环失速;进入成熟项目,可以形成有效投资;进入技术创新,则可能改变未来供给能力。这三类资金的经济效果完全不同,把它们统称为“政府加杠杆”,实际上会掩盖最关键的政策差异。
这也是中国和日本经验最值得区分的地方。中国当前面对房地产调整、地方财政压力和需求不足等多重约束,但产业体系、储蓄基础以及政策工具仍然存在较大空间,关键就在于能不能把这些空间转换成真实的生产率增长。
所以,债务不能只看“欠了多少”,还要看“谁欠、欠给谁、钱去了哪里、最后由什么收入偿还”。中国大量债务由国内金融体系和国内储蓄承接,这与依赖外部资本融资的经济体不同,也意味着中国不必因为杠杆率上升就机械收缩政策。但这并不意味着债务可以无限扩张,债务越多,对项目收益率和财政资金使用效率的要求就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