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8年,曾国藩拜访左宗棠,左问管家:“坐轿子来的,还是骑马来的?”坐轿子来的。左:“传我话,关门,今日不见客!”不料,曾拿捏了左的心态,不仅进了门,走时还开中门恭敬相送。
曾国藩站在门外,听见里头管家传话的声音,也不恼,反倒笑了笑。他抬手拦住要上前理论的随从,自己提了提袍角,往门前的石阶上一坐,从袖子里摸出本书,翻到夹着纸条的那一页,安安静静看了起来。日头毒得很,晒得他额角冒汗,他也不挪地方,就这么坐着。
左宗棠在厅里喝了半盏茶,问管家:“人走了?”管家探头从门缝里瞧了瞧,回来禀报:“没走,在门口坐着看书呢。”左宗棠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冷笑一声:“他这是做给谁看?去,把门关严实了,看他能坐到几时。”
大门“咣当”一声合上,门闩落下的动静隔着院墙都听得见。曾国藩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门里头忽然传出左宗棠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曾国藩,你赖在我门口不走,是想让满城人都知道我左宗棠闭门拒客?”
曾国藩合上书,站起来掸掸衣袍上的灰,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门里头的人听清:“左季高,你怕的不是我坐轿子,你怕的是我坐了轿子还来见你。你心里那点弯弯绕,我还不清楚?当年在长沙,我坐轿子来,你骂我摆官架子;我骑马来了,你又嫌我装穷酸。今日我偏坐轿子,你倒说说,我该怎么来?”
门里头静了片刻。接着门闩“哗啦”一响,大门开了一条缝,左宗棠侧着身子站在门后,脸上似笑非笑:“进来吧,别在外头丢人现眼。”
曾国藩迈进门,也不客气,径直往厅里走。左宗棠跟在后头,步子不紧不慢,嘴里却不闲着:“你倒是会拿捏人。我若真不开门,你打算坐到天黑?”曾国藩回头看他一眼:“你左季高什么时候怕过人?你不开门,是怕自己见了我就压不住火,反倒显得你心虚。”
两人在厅里坐定,茶重新沏上来。左宗棠盯着曾国藩看了一阵,忽然拍了下桌子:“好你个曾国藩,几年不见,手段见长。说吧,今日来到底什么事?”
曾国藩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说:“江西军务吃紧,朝廷催我出兵。我手里那点人马,你清楚。我来找你,是想问你借人借粮。”左宗棠一听就笑了,笑得毫不遮掩:“借?你曾国藩也有开口求人的时候?当年你在湖南办团练,我左宗棠给你写了多少封信,你回过几封?”
“回了两封。”曾国藩放下茶盏,“一封骂你恃才傲物,一封劝你收敛锋芒。你都烧了。”左宗棠一噎,脸上的笑收了大半。他盯着曾国藩看了好一阵,忽然叹了口气:“你这个人,记性太好。行,人粮我都借,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将来若有人参你,你得记住今天你欠我的。”曾国藩站起来,整了整衣冠,朝左宗棠拱了拱手:“季高兄,曾某记下了。”
事情谈妥,天色已暗。左宗棠送曾国藩出门,走到中门时忽然停住脚,对管家说:“把中门打开。”管家一愣——中门是迎贵客才开的。左宗棠瞪了他一眼:“叫你开你就开,啰嗦什么。”
中门大开,曾国藩跨出门槛,回头看了左宗棠一眼。左宗棠站在门里,灯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两人都没再说话。曾国藩上了轿子,轿帘落下的一瞬间,他听见左宗棠在门里喊了一句:“曾涤生,下回骑马来,轿子太慢,耽误事!”
轿子抬起来,曾国藩在里头笑出了声。他知道,左宗棠这个人,嘴上骂得越凶,心里越把你当回事。今天这扇中门,比什么客套话都实在。晚清狂人曾国藩
1858年,曾国藩拜访左宗棠,左问管家:“坐轿子来的,还是骑马来的?”坐轿子来的。左:“传我话,关门,今日不见客!”不料,曾拿捏了左的心态,不仅进了门,走时还开中门恭敬相送。 曾国藩站在门外,听见里头管家传话的声音,也不恼,反倒笑了笑。他抬手拦住要上前理论的随从,自己提了提袍角,往门前的石阶上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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