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把回执单退回来了，说这字是小孩签的。妈妈打电话核实，还真是爸爸写的。

一个成年人的字，被当成十岁小孩的字。丢人的地方不在字丑。

丑字我见多了，工地上大哥签收据，歪七扭八，一看就是大人写的。这爸爸的字不是歪，是生。一笔一画，工工整整，跟小学生描红似的。大人写字都带惯性，连笔、潦草、写烦了那种潦草。他这字里什么惯性都没有，手跟笔是刚认识的。

这人平时肯定不碰笔。

我自己也差不多。上回填表，拿起笔愣了半天，写自己名字都觉得别扭。天天敲键盘，字在屏幕上没有形状，手什么都不用记。回到纸上，手交出来的东西跟没写过字一样。

老师凭什么一眼觉得是小孩签的。老师心里有个数，家长签字该长什么样。这爸爸写出来的东西，跟那个数对不上，老师只能判代签。

签字这事说白了就是让老师知道“我看过了，认了”。老师认不出这是大人写的，这签名就等于没签。人来了，名字也写了，可这名字证明不了他是他。

换我被老师这么一说，脸上也挂不住。不是因为字丑，是因为一个成年人，签个名签得连老师都认不出是大人。这跟被发现自己不会系鞋带差不多。

法律上这事简单，潦草不潦草它不管，可连是不是本人都看不出来，那就不是潦草的事了。“是你的”靠什么让人信。靠妈妈打电话核实。靠一张嘴。

老师没做错。十岁小孩代签本来就该拦。这爸爸自己知道吗。他八成一直觉得自己没问题，打字飞快。真到纸上，手交出来的答案他自己看了估计也愣。

你家孩子回执单谁签的。你签的字，老师认得出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