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姑娘年轻时练过散打,后来进厂上班特别老实。车间里有个主任谁都不放眼里,偏偏有一天,非盯上了她。傍晚下班前,主任腆着啤酒肚晃到她工位前,抬脚踹开物料箱:"小丫头,产量报表交得最晚,明天起每天加班两小时!"小姑娘攥着抹布,声音不高:"主任,定额我全完成了,报表延迟是设备故障报修导致的。"
主任一听这话,脸当时就拉了下来。他在车间待了十来年,手底下的人哪个不是他说一不二,还没人敢这么当众顶回来。"报表晚就是晚,别拿设备说事。"他哼了一声,"从明天起,不下班谁也别想走。"小姑娘没再争辩,把抹布叠好放进水桶里,只说了一句,那我去厂办问问,加班是车间说了算,还是厂里有规定。主任噎了一下,没想到这么个老实丫头,张嘴就拿厂里的规矩压他,一时竟接不上话。
小姑娘这身本事,知道的人不多。小时候家里送她练过几年散打,能吃苦,底子也扎实,后来进了厂,她把这些全收起来,上班认真干活,下班安静走人,车间里人人都说她脾气好。偏偏主任非要拿她立威,第二天傍晚堵在车间门口,扬着下巴说,今天这班,你加也得加,不加也得加。旁边有人悄悄嘀咕,这姑娘今天咋这么硬气。小姑娘站定,抬头看他一眼,说自己练过几年散打,不是想跟谁动手,就是告诉他一声,老实人也有底线,别把人往绝路上逼。主任愣住,上下打量她,她身材不壮,眼神却稳得很,这话是认真的。
车间里几个老师傅都在场,有人看不下去,上前劝他,人家定额都完成了,报表是设备故障误的,厂办那头也打过照面,何必较这个劲。主任面子挂不住,甩下一句狠话:"行,那你明天不用来了。"小姑娘没慌:"行,那就把设备故障的记录、报表的时间、这个月的考勤,一项项交到厂办,让厂里评评理。"主任一听她连证据都留着,心里先虚了,嘴上还硬撑着,说谁来也不好使,车间里他说了算。小姑娘没接话,该收拾东西收拾东西,眼皮都没抬一下。主任自讨没趣,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没再多说一个字。
后来这事还是闹到了厂办。主管调了维修单和报表记录,小姑娘的定额确实全部完成,报表晚交有据可查,责任不在她。主任被叫去谈了一回话,出来之后,再没提加班两个字。往后在车间里,他见了小姑娘,反倒客气起来,分配活计的时候,也没再挑她的毛病。倒是小姑娘,该干活干活,该下班下班,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打那以后,车间里再没人拿她立威,主任的威风还在,可他知道,这丫头跟别人不同,你跟她横,她跟你讲规矩,你跟她讲规矩,她比你更懂规矩。
有个同事私底下问她,练过散打,咋不收拾他一顿?小姑娘笑了一下,说收拾他一顿容易,可往后这日子怎么过,动手解决不了问题,把规矩立起来,日子才过得踏实。这话传出去,车间里的人都咂摸过味来,这姑娘不是没脾气,是脾气收着用。
说到底,老实不老实,和有没有本事是两回事。欺软怕硬这条路,走不长远,刁难人的人早晚要明白,这世上没有白受的气。规矩在哪儿都管用,人活一世,靠本事吃饭的人,走到哪儿都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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