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温长征历史,猛然发现:湘江血战后,通道、黎平、猴场会议逐步纠错后扭转,重回正确道路的过程,活生生就是“向内求的觉醒”的结果。
第五次反围剿失败、湘江血战说到底是外求的必然结果,当时的红军相信外来的李德(德国人)和博古(苏联留学生)的领导,说到底是向外求于共产国际,而不相信自己的力量。
周恩来在湘江血战的血泪教训面前,不再等待外来的指令,他开始向内叩问自身的判断和责任。
遵义会议上,博古发言,还在一味强调客观困难、推卸指挥失误。周恩来作副报告,截然相反:他直面军事路线的错误,主动承担自己的责任,深刻自我批评,不向外寻找借口,并且力荐毛泽东主持军事,把个人位置、个人荣辱放在革命大局之后。
这个“力荐”,是回归到内求。
他不再求外界给红军一条生路,而是自己扛起责任,带领队伍闯生路。这种觉醒的前提是反省自身,而非抱怨环境。也只有承认自身的问题,认领责任,才有真正解决一切的可能。
周恩来如此,张闻天和彭德怀也是如此,他们向内叩问:我们该如何调整战术,我们自身该如何扎根、突围。他放下对外部物资、环境的索取期待,立足现有力量,在艰难行军中不断打磨游击战术,坚守革命信念。
他们都将目光齐刷刷投向毛泽东,开始站出来坚决拥护他的军事主张。
而普通红军将士,也在经历了血与泪的考验后,向内叩问,他们意识到照搬外来教条、寄希望于远方的共产国际给出方案、拯救中国革命,不如向内求索,从中国革命自身实践中寻找出路。
这种叩问的结果是:他们从前后战事对比中觉悟,只有扎根本土革命的毛泽东的军事路线,才能带红军走出绝境。
这支队伍上上下下的彻底觉醒,为后来遵义会议的伟大转折埋下了思想根基。
回到现实里,人向外求索的时候,会不断得到外界不足带来的痛苦。一旦向内求索,力量便生于自己内心,将无穷无尽。
六祖慧能说:何期自性,本自具足”,即向内看见自性,一切不假外求。王阳明则说:“君子之学,求诸内而已。”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荀子则说:“君子反求诸己,小人求诸人。”程颢说:“只心便是天,尽之便知性,知性便知天,当处便认取,更不可外求。即:天理不在遥远外物,就在人的本心之中,不必向外苦苦寻觅。
他们都在强调向内求,向内求,即不再向外依附,将困境归咎于自身,这条路非常痛苦,属于窄门,但窄门之后,便是海阔天空。
世间外求转向内求的觉醒者,都会承认所有现状,自己为自己的一切买单,他们会把在之后把精力从外部收回,打磨认知、锤炼本领、安顿内心。这个过程很痛,如同破茧成蝶、蚌病成珠,可一旦熬过,就是逆袭,就是开阔。
遵义会议的内求,让局势彻底翻盘,这支此前步步被动、被教条指挥拖入血海的队伍,终于扔掉了纸上谈兵的僵化套路,不再迷信外来的现成方案,把主动权拿回自己手中,属于红军的逆袭终于开场:四渡赤水如神来之笔,甩开几十万国民党大军围追堵截;巧渡金沙江更是让国民党大部队目瞪口呆;强渡大渡河、飞渡泸定桥,彻底击碎敌人让红军成为“第二个石达开“的妄想。
之后的翻雪山、过草地又是另一层炼狱……
长征最终迎来的胜利,不是等外部救援的结果,恰是队伍觉醒后,依靠自身智慧和勇气,在绝境中闯出的生路。内求者,终得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