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应该优化人的成长斜率过去一年，我们开始尝试把这些想法变成现实。我们建立了 N1，一个年轻创造者社区。这里有一群十几岁、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有人在训练模型，有人在研究 GPU Kernel，有人在做机器人、世界模型和 AI 产品。他们来自不同学校、国家和背景，有些人已经做出了非常好的工作，有些人刚刚开始进入真正困难的问题。我越来越觉得，对这些年轻人来说，最有价值的东西不一定是我们直接教给他们什么，而是他们能够更早知道什么叫好，更早认识正在做重要工作的人，更早承担真实责任。

但这里存在一个制度上的矛盾。对大多数机构来说，把最好的人留下来通常更符合自己的利益。学校希望优秀学生继续留在学校，公司希望优秀员工继续留在公司，研究团队希望最好的研究者继续为团队工作。这些都很正常。但如果一个教育系统真正把人的成长放在第一位，它就必须接受一个不同的检验：当一个更适合他的环境出现时，我们是否真的愿意把他送走？如果半年以后，另一个实验室、公司或者团队比 N1 更适合一个学生，我希望我们做的是把他送过去，而不是想办法让他继续留在这里。

过去一年，我开始越来越在意一些不那么容易被看见的变化。一个原来需要别人安排任务的学生，开始自己发现值得解决的问题；一个原来只能复现论文的学生，开始提出自己的假设；一个过去遇到困难就来问我的学生，有一天带着自己的判断来找我，甚至告诉我为什么他觉得我错了。这些时刻未必伴随着论文、融资或者奖项，但我会觉得，他真的长大了一点。反过来，一个人也可能不断取得好成绩，却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改变。

我把这种变化叫作成长斜率。我想知道的，不只是一个年轻人今天有多厉害，而是和半年前相比，他现在能独立解决什么问题，敢承担什么责任，遇到不知道答案的事情时会怎么做。更重要的是，当他离开这里，没有人再替他安排下一步，他还能不能继续成长。

这并不意味着一个人应该不断更换环境。真正好的关系需要时间，真正困难的问题也需要时间。一个人可能需要在同一个地方待很多年，也可能几个月以后就遇到了更适合自己的机会。重要的是这个环境是否仍然在改变他。一个教育系统真正应该优化的，是他们离开以后，能不能继续独立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