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当场拿起毛笔,在赵普脸上抹了一脸的黑墨。
赵普刚附和着说“乾德”这个年号以前没人用过,翰林学士卢多逊就翻出这是伪蜀用过的旧号。
卢多逊紧接着递上奏折,硬要把赵普新婚的儿子差遣去潭州。
赵普一整夜连脸都没敢洗,心里憋着天大的火气。
谁都知道赵普是开国功臣,可卢多逊敢这么踩他,底气不是凭空来的。
早先在史馆当差,卢多逊摸到了太祖喜欢调书看的习惯,干脆买通管事的小吏。只要宫里要什么书,他就熬一整宿把那些书全读完。
等到太祖当面问话,满朝文武全都在那支支吾吾,只有卢多逊张口就能答得清清楚楚。
太祖那时候夸过一句:“作宰相当须用儒者。”
就凭这份揣摩心思的能耐,卢多逊当上翰林学士之后,占着离太祖近的地利,天天在太祖耳边挑赵普的毛病,日复一日地说,直到太祖心里越来越反感。
到了开宝六年,赵普的宰相之位被拿掉了。
卢多逊如愿拜了相。
但他错在以为自己永远都能押中局势。
到了太宗朝,卢多逊私底下搭上了太宗的弟弟赵廷美,把筹码押在下一任皇位上。
等到赵普重新当回宰相,反手就查出铁证:卢多逊派堂吏赵白跑去密告赵廷美,递了一句“愿宫车晏驾,尽力事大王”。
这话传到太宗耳朵里,什么儒者才干全成了催命符。太宗大怒,卢多逊全家被直接扔去了崖州。
雍熙二年,他在海南闭了眼,正好五十二岁。
人死之后,大家翻出他小时候抽过的一张签,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身出中书堂,须因天水白。登仙五十二,终为蓬海客”。
算计了一辈子太祖翻什么书、字号是谁家用过,到头来那个叫赵白的堂吏送出去的一张纸条,就把整家人的底牌输得干干净净。踩着别人往上爬的时候,最好先想想崖州到底有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