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甘肃省医院🏥收入统计数据公布!
老魏把手机屏幕戳得啪啪响,那条榜单他翻来覆去看了七遍。他儿子在兰州一家三甲医院当主治,去年到手才十四万出头,可榜单上那家省级医院的人均收入栏里,白纸黑字写着二十八万六。
他连夜给儿子打电话,响了十几声才被摁掉。第二天中午儿子才回过来,说昨晚急诊来了个主动脉夹层的病人,上了台子就没下来。老魏问榜单的事,儿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说了一句:“爸,我们科上个月走了两个护士,都去了私立。”
老魏坐不住了。他在县医院干了一辈子后勤,退休金四千三。他决定去兰州看看儿子,也看看那二十八万到底长什么样。
到了医院门口,他没急着进去。门诊楼前的小广场上,几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正围着一辆救护车吃盒饭。老魏凑过去搭话,一个圆脸的规培生倒苦水,说他们一个月拿三千八,租房就花掉一千五,剩下的是饭钱和交通费。“那榜单上的高收入呢?”老魏问。规培生用筷子指了指住院部大楼:“那是人家科室主任和带组大拿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老魏走进儿子值班室。墙角堆着三箱方便面,桌上摊着没写完的病历。儿子刚下手术,摘了口罩,两边颧骨上全是压痕。老魏把带来的酱牛肉搁下,还没开口,护士推门进来说十二床家属拒绝签字,要转院。
儿子站起来就往外走,老魏跟到走廊。家属是个中年男人,攥着转院单,嗓门很大,说你们这儿收费高还治不好,网上的收入榜都说了,你们医院人均二十八万,钱都花哪儿去了。儿子没接话,把转院单拿过来,指着上面一行小字说:“你母亲的心衰指标已经降了一半,现在转走,路上三个小时,你自己定。”
中年男人愣了愣,没再嚷。
老魏在兰州待了三天。第三天晚上,儿子值完夜班回来,倒头就睡。老魏看见他床头柜上放着一份人才引进协议,是南方一家民营医院发来的,年薪开到了六十万。落款日期是上个月。
老魏把协议放回原处,走出值班室,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那个圆脸规培生正在给家里打电话,声音很轻,说这边挺好的,老师肯教,下个月还能多值两个班。挂了电话,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榜单打印纸,看了几秒,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老魏走过去,把那个纸团捡起来,展开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科室名字里,他儿子的科室排在倒数第三行。他把纸抚平,折好,揣进了自己兜里。
第二天清早,老魏坐上了回县城的班车。车窗外的黄土坡一座连着一座,他掏出手机,又把那条榜单翻出来。这回他没看数字,只盯着最底下那行极小的备注:数据来源为各医院自主申报。
他摁灭屏幕,把手机装进口袋。兜里那张揉皱的榜单硌着手指,像一块没焐热的铁。班车拐过一个弯,县医院的白楼远远出现在坡底下。老魏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刚上班时,老师傅跟他说的话——看病的地方,账不能光算钱。他闭上眼,没再想那份协议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