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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8年,皇帝朱由检正在阅读奏章,忽然身体内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立即指着大殿里的墙壁说:“来人,把这墙给我凿开!”墙壁凿开后,崇祯皇帝不禁仰天长叹道:“终于让我找到了!” 他站在飞散的尘土中,盯着墙洞深处那个模糊的轮廓。两个太监战战兢兢地把手伸进去,摸出了一个尺多见方的铁匣,外层裹着的油布已经发黑

1628年,皇帝朱由检正在阅读奏章,忽然身体内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立即指着大殿里的墙壁说:“来人,把这墙给我凿开!”墙壁凿开后,崇祯皇帝不禁仰天长叹道:“终于让我找到了!”
他站在飞散的尘土中,盯着墙洞深处那个模糊的轮廓。两个太监战战兢兢地把手伸进去,摸出了一个尺多见方的铁匣,外层裹着的油布已经发黑发脆。
崇祯没让任何人经手。他亲手剥开油布,锈蚀的铜锁被他用镇纸砸开。掀开盖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账册,最上面一本的封皮上,赫然是“天启内库密录”五个字。
他翻开第一页,指尖就凉了。账目从三年前记起,第一笔就是魏忠贤支取二十万两“殿修银”,日期是天启五年三月。可崇祯分明记得,先帝那时正沉迷木工,三大殿的工程早在年初就已暂停。他一页页往下翻,支取名目越来越荒唐:“建祠捐输”“节敬常例”“宫人脂粉钱”……每一笔都盖着司礼监的印,却不见任何一部堂官的副署。
翻到最后一册的末页,他的呼吸停住了。天启七年七月十六,魏忠贤一次性提走白银八十万两,用途栏一片空白,只有提调太监的签名墨迹淋漓。
“王安。”崇祯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响起。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连滚爬地过来。崇祯把账册摊在他面前:“这三年来,内库实存多少?”
王安的额头贴在地上:“回、回皇上,旧档记载应有四百余万两……”
“朕问实存多少。”
王安的身子开始发抖:“去年盘点时,太、太仓库报称尚有二百余万两……”
“现在呢?”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爆开的细响。许久,王安才挤出声音:“奴婢……不敢说。”
崇祯合上账册,转身对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说:“带人去魏忠贤的外宅。不要声张,直接进他书房后的密室。若他阻拦,就说朕赐他今夜入宫陪祀。”
骆养性领命退下时,崇祯又补了一句:“把他书房里那尊鎏金财神像的底座撬开。”
两个时辰后,骆养性回来了,身后跟着四个力士,抬着一口蒙着青布的木箱。布掀开时,殿内的烛火都被映得晃了晃——箱子里半是金锭,半是账册。新账册的纸张还泛着光泽,墨迹最晚的一笔停在三天前。
崇祯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就看见了自己的年号。“崇祯元年正月,支盐课银五万两,补三大殿匠役欠饷。”他的手顿了顿。三大殿的匠役,上月才由他亲自下旨,从太仓库支银结清了工钱。
他把这本账册轻轻放在龙案上,对骆养性说:“去请魏公公进宫吧。就从东华门进,让他看看午门外新换的守卫。”
魏忠贤是独自走进大殿的。他没穿蟒袍,只着一身青缎常服,进门便跪伏在地,口称万岁。崇祯没让他起身,只是将旧账册翻到空白八十万两那一页,让太监递下去。
“魏公公,给朕讲讲这笔账。”
魏忠贤捧着账册的手很稳:“回皇上,此乃先帝爷临终前吩咐老奴预备的陵寝吉金,因事涉龙脉,故未敢明载。”
“吉金?”崇祯从新账册里抽出一页纸,轻轻飘落在他面前,“那为何三天前,你还在往通州‘福昌号’钱庄运银?运的可是吉金?”
纸上是福昌号掌柜的供状,画押鲜红刺眼。
魏忠贤的肩膀终于塌了下去。他伏得更低,声音却忽然清晰起来:“老奴有罪。但这八十万两里,有三十万两是经了内阁的票拟,二十万两拨给了九边军镇作开拔费,剩余三十万两……仍在老奴处,一分未动,愿尽数归还内库。”
崇祯笑了。他走下御座,停在魏忠贤身旁:“你是说,朕的内阁,朕的边镇,都和这八十万两有关?”
“老奴不敢妄言,但有票据为证。”魏忠贤从袖中掏出一叠发黄的文书,高高举过头顶。
崇祯没有接。他转身回到御案后,对一直沉默的王安说:“把这些票据,连同两套账册,全部送到都察院。告诉左都御史,朕给他三天时间,把这些票据上的每一笔流向,都给朕追清楚——从谁手里出,经过谁的手,最后进了谁的袋。”
王安捧着票据和账册退下时,崇祯最后看了一眼魏忠贤:“魏公公,今夜就宿在直房里吧。等都察院核完账,朕亲自送你。”
三天后的黎明,都察院的奏报送进了乾清宫。八十万两的流向密密麻麻写了十七页纸,牵涉六部官员十一人,地方督抚三人,还有两名镇守太监。
崇祯没有立刻批红。他走到那面被凿开的墙前,伸手摸了摸粗糙的砖石边缘。墙后露出的洞窟黑沉沉的,早被掏空了。
“把墙补上吧。”他说,“用新砖。”
早朝时,魏忠贤被除去所有职司,押往凤阳守陵。崇祯没有公布那十七页纸上的名字,只是当庭下旨:即日起,内库所有出入账目,每月抄送内阁六科备核;司礼监批红用印,须与内阁票拟并存档;外廷官员支取库银超万两者,须经九卿廷议。
散朝后,新任司礼监掌印太监轻声问:“皇上,那些账册……”
“封存。”崇祯望向殿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但每月初一,你把新账和旧账对着抄一份,悄悄送到朕的书房来。”
他走回御案,案上已经摆好了今日要批的奏章。最上面一本,是山东巡抚请拨赈灾银二十万两的急疏。崇祯拿起朱笔,在折子上批了“准”字,又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着户部、都察院会同监放,每五日上呈支用明细。”
笔尖落下时,他听见新砖砌入墙体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