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政坛有一个特别反差的现象:敢闯敢改、能力突出的赫鲁晓夫,执政11年就被自己人集体政变赶下台;看起来资质平庸、毫无魄力的勃列日涅夫,却稳稳掌权18年,成为斯大林之后执政时间最久、政局最稳的苏联最高领导人。
稳住各方之后,勃列日涅夫的日子就好过多了。他不用每天想着怎么改革,也不用担心有人背后捅刀子。他每天早上到办公室,文件签签字,会议露个面,剩下的时间就和老部下们喝喝茶、聊聊天。底下的人也都摸透了他的脾气,汇报事情专挑好听的说,有问题尽量往下压。
时间一长,整个官僚系统就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转是还在转,就是越来越慢。部长们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十几年,部门里全是自己人,办事全凭关系。年轻人想往上爬,要么等着老领导退休,要么想办法攀上哪个高枝。反正能力不能力的,没那么要紧。
勃列日涅夫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但他更知道,一动就要得罪人。有一次开会,有个年轻的委员提议说,是不是该调整一下工业计划,新技术发展太快,老设备跟不上。话还没说完,就被主管工业的老部长打断了。老部长说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产量年年超额完成,不要自己吓自己。勃列日涅夫坐在中间,喝了口茶,点点头,这事就算过去了。
军方的日子也很舒服。军费每年都在涨,新武器一批批地造,虽然很多都是改个样子就报上去充数,但谁也不说破。将军们胸前挂满了勋章,经常聚在一起打猎、喝酒。他们私下也说,现在这样挺好,别再像赫鲁晓夫那时候,整天折腾。
老百姓一开始也挺满意。工资确实在慢慢涨,家家户户差不多都能分到房子,孩子上学、全家看病都不怎么花钱。商店里的东西虽然花样少,排队时间长,但基本的生活不缺。大家下了班就回家,看看电视,喝点伏特加,日子平平淡淡的。
可慢慢地,问题就捂不住了。工厂里的机器还是五十年代的老家伙,三天两头坏,修都修不好。生产出来的东西质量差,拖拉机开半年就趴窝,电视机看着看着就冒烟。但厂长不在乎,因为完不成计划要挨批,质量不好没人管。他就使劲儿生产,哪怕生产出一堆废铁,报表上的数字漂亮就行。
农业更是头疼。集体农庄的农民干活没积极性,反正干多干少差不多。粮食产量老是上不去,国家只好花钱从国外买。这就花掉了大量外汇,本来这些钱可以用来买新技术、新设备的。
到了七十年代末,外面世界已经开始用计算机了,苏联还在埋头造坦克。年轻一代有想法的工程师、科学家,要么想办法出国,要么就混日子。社会上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倦怠,大家照常上班下班,但好像都没什么奔头。
勃列日涅夫的身体也越来越差,经常在公开场合说错话、忘词。他身边的圈子却更紧了,几个老战友把持着最重要的位置,谁也别想挤进来。他们关心的是怎么维持现状,怎么把自己的子女安排好。至于国家以后怎么办,好像没人认真去想。
有时候,勃列日涅夫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莫斯科的黄昏。他可能会想起赫鲁晓夫下课那天的场景,乱糟糟的。然后又想想自己这十几年,平平稳稳,没人闹事。他觉得,自己这套办法,是对的。至少在他活着的时候,一切都会这么安静地过下去。
他没想到的是,这种安静,是一种慢慢下沉的安静。就像一辆车陷在泥沼里,司机不敢踩油门,怕陷得更深,于是就这么一点一点地,看着窗外的地面漫上来





